永安元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晚一些。

虽然已是深冬，但坤宁宫内却温暖如春。这不仅仅是因为地龙烧得旺，更是因为……这里快要变成一个“藏宝阁”了。

“陛下……这真的放不下了。”

云香看着那个刚刚被赵辰命人抬进来的、足有半人高的、用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摇篮”，哭笑不得。

这摇篮四周镶嵌着夜明珠，栏杆上缠绕着金丝，就连里面的铺垫，用的都是从西域进贡的、只有帝王才能享用的“天蚕丝”。

“再放下去，小皇子（皇女）还没出生，这坤宁宫就要被这些宝贝给塞满了。”

“塞满就塞满。”

赵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正拿着一本《育儿经》在看。他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朕的孩子，自然要用最好的。这才哪到哪儿？朕还让人去东海寻了鲛珠，去南疆找了沉香木，等到了……”

“赵辰。”

苏凌月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艰难地从贵妃榻上坐起来。她看着那个“金碧辉煌”的摇篮，忍不住扶额。

“你是打算让他睡摇篮，还是打算让他睡金库？”

“这么亮的东西，晚上晃眼，孩子怎么睡得着？”

赵辰一愣，放下书，走过来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那个摇篮。

“晃眼吗？”他摸了摸那些夜明珠，“朕觉得挺好啊。亮堂。”

“不过……”他看了看苏凌月微微皱起的眉头，立刻改口。

“既然阿月说晃眼，那就换。把夜明珠拆了，换成……暖玉。”

“你……”苏凌月被他气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赵辰，你不用这样的。”

“孩子还小，他不懂这些。只要有你在，有我在，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

赵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是阿月，我忍不住。”

“我总觉得……我给你们的还不够多。我怕我做得不够好，怕……”

怕什么？

怕像他的父皇那样，生而不养？还是怕像他自己那样，虽然身为太子，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童年的阴影，是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所以他拼命地想要填补，想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堆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面前。

“赵辰。”

苏凌月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