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

天启城的城楼之上，寒风呼啸，卷起一面面玄色的大夏龙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苏凌月站在城墙的最边缘。

她没有穿凤袍，而是披着那件赵辰临走前特意留下的、带着他体温的黑狐大氅。厚重的皮毛裹住了她笨重的身躯，却裹不住她那双一直追随着城下那道身影的眼睛。

城下，十万大军肃立，寂静无声。

那是一片黑色的钢铁海洋，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而在海洋的最前方，赵辰骑在白马之上，一身玄铁重甲，头戴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他没有回头。

作为三军统帅，作为大夏的皇帝，在出征的那一刻，他不能回头。

回头，便是留恋。

留恋，便是软肋。

“出发——！！”

赵辰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直指北方那片苍茫的阴霾。

“轰！轰！轰！”

战鼓擂动，号角苍凉。

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缓缓蠕动，最终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远方奔涌而去。

直到此时。

直到大军已经开拔，直到那个背影即将融入滚滚烟尘之中。

赵辰才猛地勒住马缰。

那匹通人性的白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在大军的最前方停下。

他回过头。

隔着高高的城墙，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隔着这即将到来的生离死别。

他看向了城楼上那个小小的黑点。

他看不清她的脸。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苏凌月看着他回头的动作，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