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找刀的事……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那个角落的痕迹，连郭经理一开始都没注意到。”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老旧水管深处传来的、细微的嗡嗡声。

楼笑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来了！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她最害怕的试探！

她该怎么办？否认？装傻？还是……

在极致的慌乱中，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母亲的本能却强行压倒了恐惧。她不能退缩！任何一丝迟疑和反常，都会在这个敏感早熟的儿子面前暴露更多！她必须接住这句话，并且……不能落下风。

她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肩膀，然后，转过了身。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目光，而是直接迎上了周可可的视线。

那一刻，周可可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慌、尴尬或故作天真。楼笑笑的眼睛因为刚洗过澡，显得格外清亮，但那双瞳孔深处，却仿佛藏着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水，里面翻涌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那不是少女该有的情绪，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悲伤、太多的怜爱、太多难以言说的沉重，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了然和坚定。

这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眼神！

楼笑笑看着周可可，看着儿子脸上那副与她记忆中南辕北辙的、如同精致面具般的平静，心中痛如刀绞。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勉强、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轻声回答道，声音不大，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周可可的神经：

“是吗？可能……只是运气好吧。有时候，越是着急想找什么东西，反而越容易忽略眼皮底下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