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三天。这三天里,公寓静得可怕,只有必要的日常对话在空气中简短碰撞,随即消散。
何粥粥埋头于电脑屏幕上的线索迷宫,周深则蜷在沙发角落,用平板电脑无意识地刷着一个又一个短视频。
表面上看,他们像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但紧绷的气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空间。
周深的手指划过屏幕,一个他多年前的采访视频跳了出来。
那是他刚因《大鱼》崭露头角时的一次媒体群访,视频里的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笑容青涩又带着几分局促。
记者的问题尖锐而直接,关于他的嗓音,关于他的外形,关于他是否适应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
屏幕上的周深,眼神闪烁,回答问题时总是不自觉地抿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但言语间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礼貌和谦逊,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自嘲,试图化解尴尬。
他没有关掉,反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那是他第一次个人小型演唱会的后台花絮,他站在侧幕条边,看着台下并不算多的观众,深呼吸,小声地给自己打气,眼神里既有憧憬也有难以掩饰的紧张。
再下一个,是他在乌克兰留学期间,参加当地华人晚会演唱《欢颜》的模糊片段,舞台简陋,但他的歌声却异常清澈坚定。
一个个影像,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看到了那个因为嗓音特殊而在初中不敢在同学面前唱歌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在网络平台上以“卡布”为名、不露脸唱歌的自己,看到了那个在高考后孤身远赴异国他乡、先学医又毅然转学音乐的自己。
他回忆起声带小结一度失声时的绝望,回忆起在《好声音》舞台虽获盛赞却早早止步的失落,也回忆起那些默默无闻、只能在家独自练歌的日子。
这条成名路,充满了孤独的坚持和不为外人道的妥协。
他并非天生强大,只是习惯了把脆弱和不安藏起来,用音乐作为唯一的铠甲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