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开始实施的第三天,何粥粥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的乌青,几乎认不出那是谁的脸。凌晨四点,她已经喝了第二杯黑咖啡,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深空回响”项目的声波分析图,中间是林薇发来的克罗诺斯资金流向报告,右边是替身演员今日公开行程的监控画面。
“粥粥姐。”周深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沙哑而疲惫,“声带状态测试结果出来了。”
何粥粥揉了揉太阳穴,走进临时改装的“录音监测间”。那里曾经是安全屋的储藏室,现在摆满了二手音频设备和医疗器械。
周深坐在儿童转椅上,脖子上贴着声带监测贴片,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显示他此刻的嗓音年龄大约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这是他三天来反复练习的“安全伪装态”。
“持续发声时间上限是十七分钟。”周深指着图表上的红色阈值线,“超过这个时间,波形会出现异常波动,可能触发克罗诺斯设备的监测频率。”
“所以下周一录音,每段吟唱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中间必须休息二十分钟。”何粥粥快速记录,“华音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以‘嗓音康复需要’为由,分段录制。”
周深点点头,撕下贴片。那些淡青色的瘀痕已经褪成浅褐色,但在他说话时,颈侧还是会隐约浮现出发光的蓝色纹路——频率仪显示,那是439.7Hz的残余共振,像烙印在生理系统里的实验印记。
上午九点,替身演员开始“工作”。那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演员,身形与周深有七分相似,经过三个月的秘密训练,已经能模仿周深八成以上的小动作和说话节奏。
此刻他正坐在华音安排的酒店套房里,进行视频媒体采访。
何粥粥戴着耳机,实时监听采访内容。替身的表现堪称完美,连周深紧张时习惯性摸耳垂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何粥粥的眉头越皱越紧——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他接受过专业训练,”她摘下耳机,对正在吃儿童营养粥的周深说,“不是普通演员的训练,是情报人员级别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控制。”
周深勺子停在半空:“林薇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何粥粥调出另一份报告:“他的经纪公司三年前被一家境外资本收购,那家资本的董事名单里……有克罗诺斯基金会的前理事。”
两人沉默对视。替身是饵,也可能是猎手。
这场戏中戏的每一环都可能是陷阱。
中午十二点,何粥粥带着周深转移到第二安全点——一间短租公寓。转移途中,她发现一辆黑色轿车在三个路口外保持相同距离跟随。
她故意绕进单行道,那辆车消失了,但十分钟后,另一辆银色SUV出现在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