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过主控麦克风,声音如同钢铁铸就,穿透所有嘈杂,直接传入介入舱:
“周深!听着!我知道你很疼!你的身体在害怕,在反抗!但你必须扛过去!疼痛是路标,混乱是桥梁!想海边,想唱片店,想阳光!抓住你能抓住的任何念头,往前爬!爬过去!”
舱内,周深在剧烈的痉挛和面罩下艰难的喘息中,似乎听到了。他涣散的目光,透过扭曲的痛苦,仿佛真的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他蜷缩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在身下的支撑垫上,划了一下,又一下——那是一个简单而幼稚的图形,一个勾。
拉钩。
何粥粥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扑到观察窗边的通讯器前,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声喊道:
“周深!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不准丢下我!听见没有!不准!”
也许是陈院士的怒吼,也许是何粥粥的哭喊,也许是那个“拉钩”的执念起了作用。屏幕上,那些疯狂的数据,在达到某个令人心脏停跳的峰值后,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向下的趋势?
“排斥峰值……似乎……过去了?”技术员难以置信地看着曲线。
“脑电棘波频率在降低!”另一位专家惊呼。
“快!趁现在!能量场加载到100%!诱导剂,最大安全剂量,推入!”陈院士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这转瞬即逝、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战机。
更强的能量嗡鸣响起。舱内的光线变幻达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周深发出一声被面罩闷住的、悠长而痛苦的呻吟,身体再次剧烈抽搐,然后,猛地一僵,瘫软下去。
所有监测数据,在刹那间,集体滑向深渊。
“心跳!”
“血压!”
“血氧!”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主控室。
“生命支持系统全功率启动!准备电击!”陈院士的声音依旧稳定,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何粥粥眼前一黑,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她只看到,那个银色的舱体内,她最爱的人,像一朵失去所有生机的花,无声地躺在那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踏入了“回廊”。
而“回廊”的入口,就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展现了它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