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个方盒子跑得更快!还闪灯!红的蓝的…是衙门的捕快?”(看到警车呼啸而过)
“嚯!这么多人排排坐,挤在一个大铁皮箱子里?这是…囚车?不像啊…哦,公交?”(看到拥挤的公交车)
“啧啧,那小娘子穿得…比怡红院的头牌还省布料!这胳膊腿都露着,不怕着凉?世风日下啊…”(看到时尚的吊带热裤女孩)
“嘿!那老头耍的什么把式?软绵绵的…这也叫功夫?还没我三岁练的童子功扎实…慢悠悠的,打鸟呢?”(看到公园里打太极的老人)
每一个无声的念头,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在苏清璇紧绷的神经上。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个自带弹幕的话痨版《清明上河图》,而且还是360度环绕立体声(虽然无声)加沉浸式体验版!她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她赖以掌控全局的冷静头脑,在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噪音污染下,溃不成军。
终于,在杨大发对着路边一个巨大的、闪烁着“24小时成人用品”霓虹灯招牌开始进行“此为何种机关暗器”的深度研究时,苏清璇的忍耐彻底到达了极限。
“杨!大!发!” 冰冷的意念如同极地风暴般在意识空间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怒,“立刻!给我!睡觉!或者!滚去你的意识角落面壁!再敢用我的眼睛乱看!用我的脑子乱想!我就启动‘脑内酷刑’终极版——循环播放你当保安时被业主指着鼻子骂的视频!外加你写的扑街小说下面所有一星差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轰炸!”
这个威胁,精准地戳中了杨大发的两个痛点——尊严和心血。他瞬间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嘈杂的念头戛然而止。
“……算你狠!” 同样的三个字,这次充满了憋屈和认怂的意味。
苏清璇感觉到那个聒噪的灵魂终于不情不愿地、骂骂咧咧地缩回了意识深处某个角落,像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暂时安静了下来。她终于得以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冰冷的轮廓。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驶入依山傍水的顶级别墅区,最终停在66号那栋如同现代艺术品的别墅前。
司机老陈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后座一眼:“苏总,到家了。”
苏清璇(的身体)动作略显僵硬地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走向灯火通明的大门。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优雅躯壳之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荒诞绝伦、鸡飞狗跳的灵魂战争。
而这场战争,仅仅只是开始。
在意识深处那个被强行“关禁闭”的角落,杨大发正对着“意识墙壁”画圈圈,嘴里无声地碎碎念:“鱿鱼…烤肉…火锅…老子刚练好的身体…憋屈…等着!等老子晚上‘放风’…哼!还有那个冻成冰坨坨的自己…等着老子把你弄出来…” 复仇(主要是对食物的)和夺回肉身的火焰,在他灵魂深处幽幽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