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看着满桌狼藉，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的惊骇目光，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羞愤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苏清璇，苏氏集团的掌舵人，竟然在如此重要的谈判场合，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拍桌子？！还差点骂脏话？！这比陈董晕倒对形象的打击还要致命一万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什么形象，什么威望，什么谈判……全毁了！

就在这社死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得意洋洋、如同打了胜仗般的意念，在苏清璇一片空白的意识空间里欢快地蹦跶起来：

“哇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苏清璇！看到没？对付这种欠收拾的鸟人，就得这样！拍桌子！吼他！吓死他！你看他那熊样，脸都吓白了！哈哈哈哈！老子这招‘惊堂木’配合‘狮子吼’（他自封的），效果拔群吧？是不是帮你把这厮的嚣张气焰给拍下去了？是不是？快夸老子！老子是不是神助攻？！”

杨大发！是这个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是他那狂暴的杀意和“点穴”冲动，在最后关头彻底引爆了她的怒火，干扰了她的肢体控制！让她做出了如此失智、如此毁形象的行为！

“杨！大！发！我！要！杀！了！你！！！” 苏清璇的意念在意识空间里发出了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咆哮！那怒火，比刚才面对周永昌时还要炽烈百倍！如果能实体化，绝对能将杨大发的灵魂烧成灰烬！

然而，现实没有给她发泄怒火的机会。她必须立刻收拾这烂到不能再烂的摊子！

苏清璇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羞愤和杀意（对杨大发的），用尽毕生演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从狂暴切换到一种……极度震惊后的、带着深深歉疚和疲惫的复杂状态。她缓缓收回拍在桌上的手（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

“抱……抱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感，目光扫过全场惊魂未定的人，“我……我失态了。” 她看向同样惊疑不定的周永昌，眼神复杂，歉意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这怜悯是给周永昌身体的，源自杨大发的“诊断”）？

“周总，”苏清璇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清冷，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一拍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您的某些言论，已经超出了商业谈判的底线，是对我个人以及苏氏集团的严重侮辱。这……是我无法容忍的。”她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至于我的失态……最近集团事务繁多，压力确实很大，加上陈董的事……我深感疲惫，情绪有些失控。非常抱歉惊扰了各位。”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结合陈董事件，勉强算个台阶。苏氏的高管们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纷纷开口打圆场：

“是啊是啊，苏总最近太辛苦了……”

“周总您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大家都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周永昌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苏清璇那略显苍白（气的）和“疲惫”（憋的）的脸，以及她眼中那丝奇怪的“怜悯”，再联想到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拍和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他心中惊疑不定。这女人……精神真的没问题吗？股东会上陈董晕倒，谈判桌上她发疯……苏氏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邪门的事？跟她合作，风险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大啊！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高压策略产生了一丝动摇和忌惮。

不过，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呵呵，苏总言重了。刚才我也是心直口快，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苏总海涵。既然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不如……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谈？” 他也想暂时撤退，重新评估一下苏清璇的精神状态和苏氏的“邪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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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苏清璇却出乎意料地开口拒绝。她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深处却重新燃起一丝冰冷的、决绝的光芒。刚才的社死瞬间，以及杨大发那得意忘形的意念，如同两记重锤，反而将她彻底敲醒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反击！

她想起了保险柜里的那份报告——那份关于“星尘科技”异常资金流动的报告。周永昌远房亲戚的影子……还有周永昌在新港项目上近乎偏执的贪婪……

一个大胆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林助理，”苏清璇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把我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那份蓝色封面的文件拿过来。编号是……星尘-0923。”

林薇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震惊！星尘科技？！苏总在这个时候要那份报告？她立刻应道：“是，苏总！” 快步离开会议室。

周永昌听到“星尘科技”四个字，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僵硬！他死死盯着苏清璇，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清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赌对了！

“周总，”苏清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重新交叠放在狼藉的桌面上，虽然手掌还隐隐作痛，但姿态却重新找回了掌控感，眼神锐利如刀，“关于新港项目，股权和分成比例，我方可以再考虑。但是……”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周永昌的心底，“在谈之前，我想先跟您聊聊另一件……或许您更感兴趣的事？关于贵方在‘星尘科技’那笔……去向异常的投资款？以及，贵方那位远在开曼群岛的……周远山先生最近的财务状况？”

周永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他放在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苏清璇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星尘科技！周远山！开曼群岛！她……她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在这时，林薇拿着那份蓝色封面的报告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苏清璇面前。

苏清璇看都没看那份报告，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蓝色的封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那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如同丧钟敲响在周永昌的心头。

“周总，”苏清璇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您觉得，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新港项目的……‘合理’分配方案了吗？”

主动权，在这一拍桌、一爆怒、一揭底的惊天逆转中，易手了。

意识空间深处，杨大发那得意的意念还在欢快地蹦跶：“哈哈哈，看！老子就说拍桌子有用吧？一下就把那鸟人镇住了！现在多老实！苏清璇，快夸老子！老子是不是立了大功？这招‘惊堂木’配合……咦？她怎么好像更生气了？意念风暴又来了？！喂喂喂！别啊！浴室录像！我错了我闭嘴！我立刻闭关！……”

苏清璇无视了意识深处那个聒噪的灵魂，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对面那个面如死灰、汗如雨下的周永昌身上。谈判，现在才真正开始。而这一次，她手中握着的，是足以致命的筹码。至于杨大发……秋后算账的时间，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