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立刻上前,担忧地看着她:“苏总,您怎么样?医生开了止痛药……”
苏清璇无力地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持续三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和身体的煎熬,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里,那片死寂中,一个极其微弱、带着迟疑和某种笨拙歉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轻轻漾开:
“那个……苏总?”杨大发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苏清璇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似乎连在脑内回应都嫌费力。
杨大发的意念光点不安地闪烁了一下,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干涩的语气继续传递信息:
“其实……你的伤……我能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生怕再次触怒对方,
“你…你现在应该很疼吧?那个……把控制权给我一下?就一会儿!我……我帮你按摩一下穴位。我们武林中人,跌打损伤是家常便饭,处理这个……比那些洋大夫在行。”
这个提议来得如此突然,又带着点江湖郎中的不靠谱气息。苏清璇的意念微微一动,但依旧没有回应。疲惫和疼痛让她懒得思考,也懒得质疑。下午杨大发那近乎自杀式的疯狂还历历在目,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然而,或许是身体的剧痛实在难忍,或许是杨大发此刻那小心翼翼、带着明显讨好和歉意的态度与之前的蛮横判若两人,又或许……是那死寂谈判后残留的一丝脆弱。苏清璇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只是极其微弱地、在意识层面,放松了对身体控制权的绝对把持。
这几乎等同于默许。
杨大发的意念光点猛地一亮!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再给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增加一丝负担。
苏清璇的身体(现在由杨大发控制)缓缓地、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腰部得到更好的支撑。然后,那双属于苏清璇的、纤长白皙、此刻却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感的手,轻轻地、稳稳地落在了她腰后疼痛最剧烈的区域。
没有内力外放的华光,没有夸张的运气动作。杨大发的动作朴实得近乎笨拙。他的指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热(似乎是调动了身体本身的气血),精准地按压在几个关键的穴位上——肾俞、命门、腰阳关。他的手法并非轻柔舒缓的按摩,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节奏感,时而沉稳深压,时而快速点揉,指下的力道随着苏清璇肌肉的反馈微妙地调整着。
“左安安…右安安…” 杨大发的意念在操作时,无意识地嘀咕着他那套“武林术语”,透着一股子认真又有点傻气的专注劲儿。
苏清璇的身体最初是极度紧绷的,带着本能的抗拒和对疼痛加剧的恐惧。但随着杨大发指尖那沉稳而精准的力道落下,一股奇异的暖流开始从按压点渗透进去。那感觉并非完全舒适,带着酸胀,甚至有些部位被按到时会引发短暂的锐痛,但紧接着,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的、深层的、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真的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一丝丝地缓解、消散!
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疏通,淤积的寒气被驱散。肌肉深处那种令人绝望的痉挛感开始放松,腰椎小关节错位带来的尖锐刺痛也变得模糊、钝化。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五分钟。杨大发停下了动作,额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这并非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控制力道的结果。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控制权,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般,缓缓交还给苏清璇。
“你……还疼吗?”杨大发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像个做错了事又努力弥补后等待评价的孩子。
苏清璇重新掌控身体,第一时间去感受腰间的状况。她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