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猛地爆起灯花,在陈宫骤然阴沉的脸上投下狰狞阴影。
这一刻,地牢里的两人都明白,这场博弈远未结束——被曹操抛弃的“废物”儿子,与背叛旧主的谋士,或许能在仇恨的裂缝中,找到新的生路。
陈宫将油灯重重搁在石台上,飞溅的灯油在曹铄囚服上烫出焦痕。
曹铄逆光而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要攀附到潮湿的墙面上摇曳的鬼影子,陈宫笑着说道:曹孟德若知道,他丢弃的棋子竟藏着这般心思,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说过,救彭城百姓是我此行唯一目的。曹铄挪动被镣铐磨出血痕的手腕,铁索碰撞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霉斑顺着石缝爬上他的衣摆,倒像是记忆里彭城街头蔓延的血迹。
陈宫突然凑近,浑浊的瞳孔几乎要贴上少年的脸:昔日连马缰都握不稳的废物,何时学会谋算人心了?陈宫枯瘦的手指划过曹铄额角的疤痕,那是坠马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却泛着诡异的暗红。
曹铄仰起头,喉结在阴影里滚动:叔父可听说过,子修兄长下葬那日?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苍凉,当我被拖出灵堂时,我才明白——没了兄长和母亲这把伞,我不过是卞夫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油灯爆出灯花,陈宫的影子在石壁上剧烈颤动。
他想起那个总躲在曹昂身后的怯弱少年,此刻却像换了副皮囊。你敢只身入虎穴,想必已备好后手?
陈宫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地牢外的守卫。
曹铄凝视着跳动的火苗,火光映得他眼底翻涌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意。
他当然清楚,有陈宫在旁谋划,劝降吕布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当他未踏入下邳城门时,另一个更危险的计划已在心底成型。
曹操打着助刘备夺回徐州的旗号而来。曹铄突然前倾,铁链哗啦作响,可一旦刘备与屠城者曹操勾结的消息传遍天下...他故意顿住,看着陈宫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刘备素日最看重的仁义名声,宫台叔父觉得,他会如何自处?
陈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刘备在小沛城头望着徐州时的眼神,想起那日口中反复念叨的汉贼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