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戛然而止,曹操猛地掀开马车帘幕,寒风吹得他鬓角白发乱舞。
曹洪到来,单膝跪地,手中战报在风中簌簌作响:“主公,吕布临终前将徐州托付给了曹铄,还将女儿吕玲绮嫁给了曹铄!”
“召集大家前来议事!”曹操的声音像淬了冰,腰间佩剑随着转身的动作撞出冷冽的铮鸣。
他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议事帐,鞋底碾碎枯叶的声音,惊起林间一群寒鸦。
烛火摇曳的营帐内,郭嘉手中的羽扇“啪”地坠地,荀攸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程昱刚要入口的茶水僵在唇边。
良久,郭嘉弯腰拾起羽扇,苦笑着摇头:“原来水淹计落空、袁绍出兵,皆是二公子手笔。”
曹操猛地拍案,案上酒盏倾倒,酒水在地图上蜿蜒成血色溪流:“好个逆子!有这般谋略,竟用来算计生父?”
他想起曹铄断亲时决绝的眼神,此刻竟觉得那目光如芒在背。
“主公,在彭城时,曹铄便已显露锋芒。”夏侯惇突然开口,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可您从未给过他机会……”
“元让!”曹操怒目而视,眼中寒芒毕露。
夏侯惇梗着脖子还要争辩,却在触及曹操眼底翻涌的怒火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帐内气氛凝滞如铁,唯有北风拍打着帐幕的声响,一下下撞击着众人耳膜。
“属下有不祥之感。”郭嘉打破沉默,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摇曳的烛火,“吕布虽死,可曹铄比他更难对付。此人善谋断、能服众,日后必成大患。”
程昱捻着胡须冷笑:“奉孝过虑了。吕布旧部个个桀骜不驯,曹铄一个毛头小子,如何驾驭?”
荀攸却缓缓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徐州:“仲德别忘了,吕布死后,高顺、张辽却听令于曹铄追击我军。
连这等虎将都甘愿追随,其他人又怎会轻举妄动?”
曹操攥紧案上断剑,指节泛白。
他忽而大笑出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好!好!我曹操的儿子,果然不是池中物!”
可眼底翻涌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惊、怒、叹、憾,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