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怎亲自来了？有吩咐派人知会一声便是。黄射强作镇定，袍袖下的手指却微微发颤。

大堂内，青铜香炉飘着沉水香，却掩不住空气里凝滞的压抑。

曹铄将染血的竹简推过案几，墨迹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这是文远将军从前线加急送来的。

黄射的瞳孔猛地收缩。展开竹简的瞬间，指尖触到了未干的水渍——不知是江河水还是血渍。父亲...竟真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眼泪砸在竹简上，晕开了力战身死四个字。

曹铄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年轻人颤抖的肩头：文远已派人重金换回老将军遗体，不日便送回你们江夏老家。

他望着黄射泛红的眼眶，想起黄祖镇守江夏时的威风，那个白发老将曾在城楼上对着江东战船大笑，如今却化作了这卷冰冷的战报。

黄祖这个人没有天下之志，他只想割据一方，这种想法也许只有刘表能容忍他。

黄射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谢主公！我想亲自回江夏，送父亲最后一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惊飞了梁上栖息的燕雀。

曹铄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黄氏祖训》：黄射，江夏黄家是大汉世家大族，黄婉公当年血染未央宫，何等壮烈。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今荆州军政分治，待后事办妥，你便去零陵任太守。那里毗邻交州，正是用人之际。

黄射浑身一震。他听懂了话里的深意——这既是信任，也是警告。父亲生前拥兵自重，如今黄家元气大伤，只有彻底融入曹铄的体系，才能保住百年世家的根基。

待曹铄离去，屏风后转出黄承彦的身影。

黄承彦抚着银须，望着满地凌乱的竹简：抱紧这位主公。他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年纪轻轻做事十分老辣，短短三年时间就占据荆徐二州和淮南地区。

黄射猛然转身：叔父早知父亲会出事？

孙策号称小霸王，周瑜多谋善断。黄承彦叹息着摇头，你父亲虽善战，终究棋差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