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突然轻笑出声,袖口拂过船舷溅起的水花:既是贪功之辈,我们便将计就计。主公可故意高调分兵,做出绕道陆路攻打严颜的架势...他与庞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了然,邓贤定会按捺不住,主动出击!

为了阻止来自下游战船通过白帝城,益州在这里打造了几条碗口粗铁索封锁住整个长江,如果强行进攻,船只必然会被搁浅,只要白帝城守军不出战,曹铄大军也只能一拳打到棉花上…

江风呼啸,吹动曹铄玄色披风。他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江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场与邓贤的心理博弈,尚未开始,胜负已初现端倪。

长江上的白帝城(今天奉节),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白帝城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横亘在长江上的军事要塞,不拿下白帝城,粮道、后勤补给就会被截断。

邓贤站在箭楼上,手按垛口望着江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曹铄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时,他还暗下决心要守好这益州东大门,可昨夜斥候带回的消息,却让他坐不住了。

“将军,曹铄分兵两万,正往江州方向去!看那样子,是想绕到严颜背后搞偷袭!”副将邓忠气喘吁吁跑上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斥候带回来的令旗,“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咱们要是能截住这股兵,往后谁还敢说咱们邓家只会守不会攻?”

邓贤的手指在冰冷的城砖上抠出几道白痕。

邓贤担心曹铄放弃水战,不要后勤补给,这几年,不少情报表明,曹铄的后勤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无数人猜测他已经通过商路提前解决了后勤补给问题。

假如猜测是真的,那么就将面临一个问题,如果曹铄主力绕过白帝城拿下江州(重庆),那么曹铄就能切断白帝城后勤补给,那时自己就将被曹铄反包围。

他又想到三年前在汉中,他和泠苞争着抢头功,结果被对方一箭射穿了护心镜,至今后背还留着疤。

那阵子营里的风言风语,他能忍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如今曹铄分兵,这不就是老天爷给他翻身的机会?如果能解严颜之围,那么邓家在蜀中地位必将进一步稳固。

“你确定主舰还在江面上?”他故意沉下脸,心里却早已有了盘算。

“千真万确!”邓忠拍着胸脯,“我让人盯着呢,曹铄的大纛还在主舰桅杆上飘着,慢得跟游山玩水似的!”

邓贤猛地转身,披风扫过邓忠的脸:“你带两万人守好白帝城,我领两万弟兄去设伏!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擅离职守!”他跨上战马时,马蹄踏得青石板“咚”一声响,满脑子都是生擒敌将、班师受赏的场面。

大军钻进瞿塘峡的狭窄山道,刚过一道弯,两侧山壁突然滚下巨石,砸得人仰马翻。

邓贤还没反应过来,箭雨已经像黑沉沉的乌云罩下来。他嘶吼着挥剑格挡,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士兵成片倒下。

阎柔的骑兵从山道尽头冲出来,铁蹄踏碎碎石,刀光映着邓贤煞白的脸:“早就知道你要抢功,特意给你留着位置呢!”

蜀中军队安逸太久了,面对常年作战的曹铄大军,无论装备训练都不在一个级别上,加之被偷袭,一上来就被动。

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当邓贤被按在地上时,身边只剩下两千残兵,个个带伤,兵器扔得满地都是,只是俘虏都超过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