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是父兄的心血,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孙尚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可二哥你扪心自问,徐州、荆州,百姓过得怎么样?咱们江东的百姓,缴完税还能剩下多少粮?大家只能系紧裤腰带。
真要打起来,百姓会站在哪边?”
孙权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可让他放下父兄基业,他做不到。
孙尚香站起身,眼圈有点红:“曹大哥没让我劝降,他只说……若真到了那一步,只要你不屠戮百姓,你就有活路……”她说完,转身往外走,“我先回房了。”
门轻轻合上,留下孙权和吴氏对着炭火沉默。
吴氏叹了口气:“香儿说得对,仲谋,好好想想,你兄长临终前说过,如果大势不可为就投靠一方。”
孙权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他是江东之主,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率先投降,这里面牵涉无数人的利益,仗是一定会打的,何况未必就没有胜算。
下邳州牧府的门被推开时,曹铄正对着舆图出神。
看见郭嘉身后那个眉眼清秀的少年,他愣了愣,随即笑了:“是植儿吧?都长这么高了。”
曹植规规矩矩作了个揖,声音清朗:“二哥,当年若非你送来的酒精,植儿怕是活不到今天。这份恩情,植儿一直记着。”
“小孩子家哪来那么多客套。”曹铄拍了拍他的肩,对身后的侍女道,“带植公子去后院找清河,让他们姐弟叙叙旧。”
曹植应了声“谢二哥”,跟着侍女走了。
书房里只剩曹铄和郭嘉,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感慨。
“上次见你,还是你成亲那天。”郭嘉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摇头,“那会儿你刚拿下淮南和南阳不久,如今倒好,半个天下都成了你的。”
曹铄给郭嘉续了杯热茶:“早就和你说过,要戒酒戒色。”
“没酒没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郭嘉挑眉,却没拒绝,“不过你倒是有心,还请了华佗和张机给我看病。”
“你这条命,可不止是你自己的。”曹铄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认真,“天下的热闹,还等着你看呢。”
郭嘉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和主公之间……真的避不开一场大战?”
“我和曹操之间不是私仇。”曹铄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他要的是曹家的天下,我要的是百姓的天下。道不同,终究要分个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