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铄看来,让百姓选人盯着官员,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这样的机构首先是不能拥有军权和行政权、司法权等公权力,因为这个世界最有破坏力的人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手握公权力的人…
曹铄真正想做的,是让百姓慢慢明白:自己的赋税、徭役、柴米油盐,都该由自己护着;面对那些握权力的人,说“不”不是犯上,是本分,是保护自己权利,因为是百姓养活了他们。
他心里那套蓝图,其实更清晰——得有一套能把权力拆解开的法子,你管征税,我管查账,他管判案,谁也不能独揽;还得有制衡,你想多收一文钱,我手里的账本就能戳穿;更得透明,官员的俸禄、收的税、花的钱,都得晒在太阳底下,让百姓看得明明白白;最后,谁都不能跳出规矩之外,哪怕是他曹铄和家人,犯了法也得受罚。这才天下是能长久的办法,这才是公天下的雏形。
可眼下哪能做到?司法独立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县里的案宗多半还是老吏凭着“经验”判;头上还顶着个刘家皇室,明里暗里盯着他的新花样;曹操和刘备在北方,个个虎视眈眈。
每走一步都得踩着刀尖,想大刀阔斧?除非先把这些拦路的石头全搬开。
所以现在的变革,都带着“过渡”的影子。
让监督员管公田,是让贪腐的不敢太张扬;让百姓能选里长,是让他们夜里能睡个踏实觉,觉得日子有盼头。就像给寒冬里的人递碗热汤,暖不了整个冬天,却能让他们看到希望。
真正的改革还没开始,里长选举只是给百姓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希望种子和大家思考的种子,只有当天下百姓都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时,那时权力者很难在欺负于你。
曹铄站在书房的舆图前,指尖划过徐州的疆域,又落到许都、蓟县的位置。
他知道,现在的稳,是暂时的;现在的变,是试探性的。真要让那套分权、制衡的规矩扎下根,还得等手里的刀更锋利,脚下的土地更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舆图上投下片清辉。
他轻轻吁了口气——急不得,慢慢来。先让百姓敢说话,再让他们会说话,最后让他们说的话能算数。这条路长着呢,可只要方向对了,走得慢些,也无妨。
建安九年三月初的徐州,风里已经带了些暖意,州牧府书房外的海棠抽了新枝,嫩绿的芽苞裹着晨露,看着脆生生的。
曹铄刚看完下邳各县送来的选举简报,就见侍从通报:“甄家主甄俨求见。”
推门进来的青年二十六七岁模样,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