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曹操内心的恐慌

有些恐慌,只能一个人扛着;有些差距,连最信任的谋士也无法弥补。

与此同时,荀彧府邸的书房里却亮着暖融融的灯火。

郭嘉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比起从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如今的他面色红润了不少——从徐州回来后,他竟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每天绕着许都城墙跑上两圈,身形肉眼可见地壮实起来。

“喝点儿?”荀彧指着墙角那坛封存多年的“神仙醉”,坛身上的泥封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郭嘉笑着摆手:“不了,还是少喝为妙。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看曹铄说的那个‘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总觉得天下之争,无非是你死我活的权谋,可去了趟下邳才明白,曹铄玩的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荀彧给烧水的炉子里添了块炭,火光跳跃在他脸上:“他现在怕是已经没把咱们当成主要对手了。

你看他画的那幅舆图,连西域、草原都标上了,心思早就跳出大汉十三州了。”

“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郭嘉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论心机,他能让民选里长成了百姓的‘贴心人’,却又用监督员死死盯着;论手段,他能让祢衡那样的狂士收起锋芒,还能总结出‘权力只对来源负责’这种话;论眼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输的坦然,“说实话,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荀彧想起祢衡,那个在许都时被众人嫌弃的狂生,说话口无遮拦,见谁怼谁,连曹操都被他骂过“篡汉奸贼”。

可如今在徐州,不仅成了《徐州新闻报》的副主笔,还能说出“权力只对它来源负责”这样精准的话,这哪里是简单的“收敛锋芒”?分明是思想上的脱胎换骨。

“一个祢衡的变化,就能看出徐州的不同。”荀彧感慨道,“在许都,谁要是敢议论主公的不是,轻则贬官,重则砍头。

可在徐州,大街小巷都有人议论曹铄,甚至骂他‘不忠不孝’,他却能容得下。

这种包容,才是最可怕的——百姓敢说话,才会动脑筋;敢议论,才会真的把这天下当成自己的。”

郭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曹铄在徐州时对他说的话:“奉孝,你觉得对百姓影响最大的是什么?是明君贤臣,还是制度规矩?我告诉你,是制度。再好的皇帝,也有老糊涂的时候;再贤的大臣,也有私心。

可好的制度能管住所有人,哪怕是我曹铄,也得守规矩。”

那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的狂言,现在想来,那竟是曹铄藏得最深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