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铄亲率三四百多艘战船顺江而下,船帆遮天蔽日,桨声惊碎了长江的晨雾。
不过两日功夫,大军便在柴桑以西的下雉县(今天湖北阳新县)边境扎下营寨,连营十里,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此处距周瑜的水军大营不过五十里,两岸的鼓声遥遥相闻,大战的气息已浓得化不开。
周瑜的中军大帐里,沙盘上的长江水道被红黑两色旗子插得密密麻麻。
鲁肃手持木杆,指着曹铄的营地方向,眉头微蹙:“大都督,曹铄用兵最是飘忽,看似没什么章法,可细想之下,他有个明显的短板——最不擅长攻城拔寨。这次他在边境扎营,倒像是要与咱们对峙。”
周瑜还未答话,帐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大都督!曹铄大军已在下雉县边境安营,营盘连绵十里,初步探查,兵力不下十万!”
“十万?”周瑜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再探!务必查清楚他的战船数量与步兵营的虚实。”
“喏!”斥候应声退下。
周瑜俯身盯着沙盘,指尖在“下雉”二字上轻轻敲击,语气笃定:“子敬,曹铄最擅长藏兵,总爱让对手摸不清他的底细。这‘十万大军’,我是半个字也不信。他的主力战船不过四五百艘,能载多少兵马?撑死了六七万,剩下的,多半是虚张声势的空营。”
鲁肃点头附和,木杆转向东北方向的丹徒:“若我是曹铄,要分兵的话,定会攻向丹徒。那里是吴郡的屏障,一旦失守,吴县就危了。”
“他会不会故技重施,直扑吴县?”周瑜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之前孙权就是被甘宁奇袭吴县得手,这事儿始终是江东的心病。
鲁肃却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的水军布防:“公瑾放心,他手里有多少战船、多少水军,咱们摸得一清二楚。只要盯死他的船队,不让一艘船脱离视线,他纵有千般计策,也没法悄无声息地分兵。”
周瑜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来人!传令下去,派出十路斥候,沿江上下严密探查!曹铄的每一艘战船、每一处营寨,都要盯紧了,稍有异动,立刻回报!”
“喏!”帐外的亲卫齐声应道,转身疾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