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翼,”周瑜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故人相见的熟稔,“没想到大战在即,你还肯认我这个朋友。”
蒋干拱手一笑,目光扫过周瑜身上的铠甲,打趣道:“公瑾如今已是扬州大都督,统二十万兵马,威震长江,我哪敢不认?当年在洛阳太学,你总说要‘乘长风破万里浪’,如今可是真做到了。”
周瑜领着他往帐内走,帐帘一掀,暖意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他直截了当:“子翼不必绕弯子,曹铄派你来,是想劝我归降?”
“非也。”蒋干从包袱里取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双手奉上,“我家主公知你我有旧,特意让我送封信来,说是……有些心里话想跟大都督聊聊。”
周瑜接过信,指尖触到厚重的纸页,拆开火漆时,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些。
信里的字迹苍劲有力,开篇便肯定了孙氏父子经营扬州的功绩,说“江东能有今日安稳,孙氏功不可没”;接着又赞周瑜“水战之能,当世少有”,连当年孙策平定江东的几场硬仗都一一提及;最让他心头一动的,是信末附的那张简图——上面画着几艘从未见过的巨船,桅杆如林,甲板上竟有火炮的轮廓,旁边注着“未来海军,当纵横四海”。
周瑜将信纸折好,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子翼,劳你替我回禀右将军。”他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坚定,“先主孙策待我如兄弟,如今主公孙权倚我如长城,周郎虽才疏,却知‘忠义’二字,更知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封信,恕我不能从命。”
蒋干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只道:“我这就回下雉复命。”
“急什么。”周瑜笑着按住他,“你我多年未见,今晚且留下。帐里有去年的陈酿,正好陪我大醉一场。”
“公瑾相邀,岂有不从之理?”蒋干也笑了。
当晚,周瑜的营帐里摆开了简单的酒菜。
没有幕僚,没有亲卫,只有两个老同学对坐畅饮。从太学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经历,从洛阳的繁华叹到如今的乱世,酒过三巡,两人都带了些醉意。
周瑜红着眼眶,说起孙策遇刺时的遗憾;蒋干也叹了口气,讲起曹铄在徐州推行新政的种种不易。夜深时,两人抵足而眠,帐外的更鼓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