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又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让人心里发慌。孙权看着眼前这些跟随父兄打拼的老臣,看着他们或不甘、或绝望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那棵孙策亲手栽下的槐树。树已亭亭如盖,可栽树的人,早已不在了。
“子布说得对。”孙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必再打了。”
周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主公!”
“打下去,只会让更多江东子弟送命。”孙权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释然,“父兄创下基业,是为了让江东百姓安稳度日。如今若是为了死守一个空壳,让所有百姓遭殃,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们,到了那时,曹铄连一条活路都不会留给我们。”
他看向张昭:“子布,就请你……拟一份降书吧。”
张昭躬身应道:“喏。”
周瑜、程普望着孙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说一个字。眼泪从程普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铁甲上,悄无声息。
烛火依旧跳动,只是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松了些。江东的天,要变了。但或许,变了之后,百姓们的日子,能真的好起来。
曹铄的大军从柴桑出发时,长江两岸的城池已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一路上,官吏们捧着印信出城投降,百姓们站在道旁观望,看着这支军容严整的队伍走过,甲胄碰撞声清脆有序,竟没有半分抢掠的动静。当大军行至吴县百里外的驿道时,快马送来的降书已在曹铄手中。
“主公,孙权倒是识时务。”贾诩在一旁轻笑,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