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题绕不开归来的亲人、即将降生的孩子、还有往后的日子。只有曹清河坐在角落,手里绣着平安符,针脚有些乱。她替二哥高兴,却也忍不住想起黄河以北的父亲,想起那个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曹操。“爹……还好吗?”她低声自语,声音被淹没在欢声笑语里,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归来的人引路。商队离下邳越来越近,扬起的尘土里,藏着整个中原的新生。
而州牧府里,糕点香甜,女人们的笑语声穿过窗棂,与城外的欢笑声融在一起,织成一幅安稳的画卷——这或许就是曹铄所说的“公天下”,不是什么宏大的口号,只是一家人能围坐在一起,笑着等亲人归来,等着新生命降生,等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这正是天下百姓最想要的生活。
《徐州新闻报》的油墨香连日弥漫在街巷里,每期头版都印着大战捷报,字里行间的兴奋几乎要透纸而出。
书院的先生们捧着报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天下十三州,如今九州半已插上曹铄的旗帜,冀州、幽州、并州与青州一部虽还在曹操、刘备手中,可看这版图,胜负早已分明。
“2700万对1000万啊……”有先生掐着手指算,声音里满是感慨。
冷兵器时代,人口就是命脉,是赋税的根基,是兵源的源头。
历代统治者嘴上说着“民为邦本”,心里却多把百姓当可以驱策的牛马,可谁都明白,牛马多了,才撑得起霸业。
如今曹铄治下的人口近三倍于对手,这意味着什么,连学堂里的孩童都能说个大概。
下邳书院的辩论馆里,连日来人声鼎沸。
“公天下”与“家天下”的辩题摆上台面,激辩声震得窗纸发颤。
穿青衫的学子拍着案几:“家天下者,视百姓为私产,曹操迁民弃地,正是明证!”
对面的学子立刻反驳:“公天下难道就没有纷争?我们大军所过,亦有伤亡!”
可更多人指着报纸上“分田到户”“百姓识字”的消息:“至少这里的百姓,不再是任人驱赶的牛羊。”
这样的辩论不止在下邳,从成都到吴县,从关中到青州,凡曹铄治下之地,茶馆酒肆里都能听见类似的争执,声音里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百姓开始琢磨“天下该是谁的”,这本身就是件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