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诸县的青石板路,胡车儿铁塔般的身形押着两个缩着脖子的小吏走在前面,邓展腰间佩刀的寒光晃得路人纷纷避让。
曹铄驻足在街角,指节摩挲着掌心的玉佩——那是徐州新政推行的督办信物,玉面上“法律平等”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将玉佩塞进黄叙手里,声音低沉:“速去请诸县警察科长、法院院长和廉政公署组长,让他们半个时辰内务必到县政府。”
黄叙攥紧玉佩转身时,曹铄已转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人群里满是怯生生的目光,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脚,像受惊的麻雀。
曹铄喉结滚了滚,忽然想起徐州新政推行十二年——连这徐州治下的县城都如此,更偏远的地方怕是早把律法当成了一纸空文。
说实话,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有些天真了,人心的贪婪早已经超过他想象,百姓对地方政府官员畏惧根本没有从朝廷的三纲五常里拔出来,废除跪礼只是形式上不用下跪,可百姓们的思想依然是跪着的,依然没有站起来。
可这能全怪百姓吗?千年来的奴化教育,尤其是秦制开始,商鞅驭民五术已经深入百姓骨髓,大家的脊梁在官员面前永远抬不起来,听到官这个字,大腿都会不听使唤颤抖。
如果百姓自己的脊梁伸不直,强行拉起来,很快大家又会跪下去……
“百姓们!”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又弹回来,“有胆量跟我去县政府吗?找王县令问问,城西那道‘过路费’,到底是华夏政府哪条法律允许收的?”
沉默像沉重的布幔压下来。曹铄看着一张张紧绷的脸,突然攥着拳头指向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大丞相曹铄常说,百姓的权利是自己争取来的!华夏律法明明白白写着你们的权利,现在连要个说法的勇气都没有,和朝廷时期那些任人拿捏的软蛋有什么区别?”
人群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小伙猛地捏紧了锄头,指节泛白:“我跟你去!”
他娘的声音立马从人群后传来“阿牛你疯了”,阿牛已经甩开老人的手,胸膛挺得笔直站到了曹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