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熟悉得刻入骨髓，却又陌生得令人胆寒。

剑眉星目，轮廓依稀还是当年模样，可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却被血色浸染，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额间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蜿蜒如狰狞的蜈蚣，更添了几分凶煞。

“是你……秦无伤！”苏沐雪玉笛一颤，失声惊呼，指尖因震惊而微微发白。

秦无伤！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云澈心神剧震。

二十年前，青云宗内门三杰，青昀的沉稳、秦无伤的俊逸、云澈的惊才绝艳，曾是正道津津乐道的佳话。三人一同拜师，一同修炼，一同下山历练，情谊深厚，堪比手足。

后来，秦无伤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为救云澈，被凶兽重伤，坠入万丈深渊，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尸骨无存。

云澈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二十年，竟会在这万魔之渊的魔心殿内，见到“死而复生”的秦无伤！

“老熟人？呵呵……”秦无伤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周身魔气翻涌，化作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说得真亲切啊。可惜，在我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一刻，秦无伤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魔主座下，修罗殿主！”

“深渊之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云澈死死盯着他，掌心的镇魂珠剧烈震动，“当年你明明……”

“明明为了救你，坠入深渊，尸骨无存？”秦无伤打断他，眼中戾气更盛，他猛地抬手，一道魔气化作利爪，直指云澈的咽喉，“是啊！我是为了救你！可你呢？云澈！我坠入深渊后，你做了什么？”

“我……”云澈心头一窒，当年他寻遍深渊，却只找到一片染血的衣襟，为此自责了整整十年。

“你什么都没做！”秦无伤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如鬼哭，“我在深渊下苟延残喘，被魔气侵蚀，被万虫啃噬，日日夜夜承受着蚀骨之痛！我以为你们会来救我，会来找我！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是你云澈名扬天下，成为正道骄子的消息！”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我在深渊里看着你步步高升，看着你受万人敬仰，而我呢？我变成了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不是这样的！”云澈急声辩解，“当年我寻遍了深渊，根本没有你的踪迹，我以为你已经……”

“以为我死了？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将我遗忘了？”秦无伤冷笑，眼中杀意毕露，“云澈，你欠我的，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云澈。掌心中魔气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骨刃，带着腥臭的气息，朝着云澈的胸膛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