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看着叔父斑白的鬓角,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微颤和凉意,想起逝去的父亲,想起这些年的离别与艰辛,鼻尖一酸,强忍的泪水也瞬间涌了上来:“叔父……您……您清减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秦洛亦是心潮澎湃,他深知这位长辈对青河的疼爱和暗中照拂,此刻见他如此情状,也是喉头哽咽,沉声道:“叔父,这些年,您与金人极力周旋,受苦了。”
“唉……岁月不饶人,乱世催人老啊……”沈南鸿用袖角拭了拭眼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更显苦涩。
他的目光在沈青河和秦洛脸上流转,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和欣慰,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语气中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感伤:
“只可惜……这次未能见到怀舟和月谷那两个小家伙……听说,是一对极可爱的龙凤胎?” 他摇着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若是……若是大哥还在,若是他看到今日……看到你们成家立业,儿女双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多欣慰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沈青河心中最深沉的思念与哀伤。
沈青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秦洛也深吸一口气,用力抿紧了嘴唇,才压下眼眶的酸涩。
过了片刻,沈青河才勉强平复心绪,扶着沈南鸿坐下,轻声道:“叔父,孩子们都很好,调皮得很。待此间事了,定接他们来见您。” 她为沈南鸿斟上热茶,语气转为凝重,“叔父,您在信中所言,关乎北伐大局的机密,究竟是何事?昨夜我们还截获一伙贼人,似乎也与此有关。”
沈南鸿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那伪齐的户部尚书楚天德,日前冒险遣心腹送来密信,言明愿献上一幅《北地屯粮图》予我,以表反正之诚!”
他目光扫过秦洛与沈青河震惊的面容,继续道:“此图非同小可!据信中所言,图上详尽标注了汴京及洛阳周边三十六处金军秘密屯粮之所的位置、守备兵力乃至暗道机关!此图若真,无异于握住了金军前线的命脉!”
沈青河倒吸一口凉气,急声问道:“三十六处秘密屯粮之所?此等机密,楚天德如何得知?消息可靠吗?” 这消息太过震撼,若为真,足以改变北伐战局!
沈南鸿捋了捋颌下灰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沉声道:“起初我亦有此疑。但据我在北地的内线多方探查,此事恐非空穴来风。那楚天德之独女,月前被一金国贵族当街掳去,凌辱至死,尸首被弃于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