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寒光。
“传我命令!”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召集一万‘禁军’精锐!今夜子时出发,不得惊动任何人!”
“是!” 侍立的宦官躬身领命。
高庆裔又看向郑瑜,目光森然:“郑瑜,你熟悉路径,又认得那郑默。此番,你便作为向导,一同行动。经由那‘穿山道’,悄无声息地潜入百花谷,与郑默汇合!”
“记住,首要目标,是彻底控制百花谷,擒杀或清除所有抵抗者,尤其是可能隐藏的秦洛、沈青河余党!其次,便是夺取谷中粮草、军械库,焚毁一切与北伐相关之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是那秦洛、沈青河果真如郑默所言,会闻讯赶回……那便是天赐良机!务必在谷中设下天罗地网,将此二人,连同其可能带回的心腹,一并诛杀,永绝后患!”
“事成之后,陛下面前,本都知自会为你和郑默请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若出了半点纰漏……”
高庆裔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你们郑氏满门,还有你那在百花谷的‘好堂弟’,就准备在黄泉路上,再叙亲情吧!”
郑瑜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再次跪倒在地,叩首道:“属下明白!属下必当竭尽全力,一举拿下百花谷,不负都知厚望!若有差池,甘受军法!”
郑瑜再次磕了个头,躬身退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厅堂……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一万名伪齐“禁军”从汴京悄然出发
队伍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将领,身披玄色轻甲,腰悬长刀,正与几名心腹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便是此次行动的统兵将领,高庆裔的本族侄子,禁军都指挥使——高继昌。此人虽年轻,但心狠手辣,颇得其叔父真传,对“除花”组织的事务也多有参与,是刘豫和高庆裔着力培养的爪牙。
郑瑜被带到高继昌面前,再次将那份“密道图”的要点和“穿山道”的入口特征详细禀报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必须在卯时前潜入、与内应郑默汇合的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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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继昌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在那张薄薄的绢图上扫过,又冷冷地看了郑瑜一眼,喊道:“带路。”
“是!”郑瑜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一万人的队伍,如同一道缓慢流动的黑色铁流,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按照事先规划的、尽可能避开城镇村庄的偏僻小路,朝着东南方向,百花谷所在的山峦,迤逦而行。
第二日酉时。
群山如黛,轮廓渐渐模糊,最终与沉沉的暮色融为一体。
百花谷外围,一片人迹罕至,极其茂密的原始山林深处。
一万伪齐“禁军”,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和潜伏。
他们依据山势,分散隐蔽在几处相连的、背风而又能俯瞰下方谷地入口的山坳、密林和岩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