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你的意思是……” 秦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觉匪夷所思。
“不错!” 沈青河抬起头,“我们不去运粮郢州,我们……去‘借粮’!问伪齐皇帝,‘借’他这卧虎岭丙字仓的五万石军粮!”
“如何借?” 陈希下意识问道,“强攻?卧虎岭虽非雄关,但千人守军若依托地利,强攻代价不小,且极易惊动郢州乃至其他伪齐援军。一旦战事胶着,我们不仅借不到粮,反而可能深陷重围,自身难保!”
“强攻自然不行。” 沈青河微微笑道。
“我们不问守将借,不问仓官借,我们问……能‘做主’的人借。” 她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接下来,就要看谢公的手段了。”
“谢致远?” 秦洛眉头一挑,瞬间明白了妻子的意图,眼中闪过震惊,但随即化为深沉的思量,“你是说……利用谢致远在伪齐朝中的势力和与刘豫、金人之间的复杂关系,设法让这‘丙字仓’的粮食,‘合情合理’地……‘消失’,或者,‘转移’到我们手中?”
“正是!” 沈青河重重点头,手指在舆图上“汴京”与“卧虎岭”之间虚划,“谢致远身为伪齐左相,又深得金人某种程度的‘信任’,且暗中与金人元帅府、伪齐皇帝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若想动一处远离汴京、守卫并非顶尖的秘密粮仓,尤其是……在‘恰当’的理由和时机下,未必没有操作的空间。”
她顿了顿,思路越发清晰:“北伐在即,伪齐与金人必然严阵以待,各地粮仓戒备森严,调动需有明文。”
“但越是如此,越可能有漏洞可钻。比如以‘加强郢州核心防御、集中储粮’为由,下令将卧虎岭丙字仓存粮‘秘密转移’至郢州城内;又或者,以‘防备岳家军奇袭、分散储粮风险’为名,将仓粮‘分散隐蔽’至他处,将粮食暗中运走……”
郑默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道:“师娘,这……这能行吗?谢公……此人深不可测,野心勃勃,与我们并非完全同心。他会为了帮助我们北伐,冒如此大的风险,动用他在伪齐的根基,去动伪齐的军粮?这等于是在挖伪齐的墙角,一旦暴露,他在伪齐乃至金人那里,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当然不会单纯为了帮助我们。” 沈青河冷静地分析道,“但若此事对他同样有利,甚至是他宏大计划中的一环呢?”
她看向秦洛,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洛缓缓接口道:“岳帅北伐,是他乐见其成,并暗中推动的,因为北伐可以消耗金人和伪齐的实力。但北伐若太快成功,对他未必是好事。所以,他既要让北伐打起来,又要控制其节奏和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