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玲儿适时地露出惊容:“父亲!那刘豫竟敢派死士行刺?他……他难道不顾及父亲与金人的关系,不顾及朝中大局了吗?”
“大局?”谢致远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在刘豫那等蠢材眼中,所谓大局,便是他的皇位能否坐稳。高庆裔的侄子高继昌在百花谷折了万余人马,他不敢对金人发作,又寻不到岳家军的晦气,自然便把账算到为父头上,甚至……怀疑为父与宋人有所勾连,故意损兵折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他既然已起杀心,这一次不成,必有下一次。为父,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谢玲儿心脏猛地一跳,预感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那……父亲意欲何为?难道要……”
“他能杀我,我便不能杀他了?”谢致远接过话头,语气平淡,“这大齐的江山,本就摇摇欲坠,他刘豫不过金人扶植的傀儡,德不配位,早就该换个人坐坐了。”
此话一出,饶是谢玲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心头一震。
父亲这是要……发动政变,诛杀刘豫?
“师父,刘豫毕竟是金人册封的‘皇帝’,动他,金人那边……” 二师兄林冀沉声开口,他是军中将领,考虑问题更实际。
“金人?”谢致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那完颜宗弼此刻心思全在南边的岳飞身上,只要北伐战事一起,金人无暇他顾。况且,刘豫无能,连番损兵折将,早已令金人不满。”
“我们若以‘清君侧、诛阉党、整军备、抗岳匪’为名,迅速控制汴京,肃清朝堂,再向金人上表,陈明利害,许以重利,金人为保北地稳定,未必不会默许,甚至……乐见其成。毕竟,换一个更有能力的‘齐帝’,对他们更有利。”
他看向林冀:“冀儿,你在汴京城外掌控的五万‘武胜军’,可都准备妥当了?”
林冀起身,抱拳道:“回师父,五万武胜军皆乃弟子亲自挑选操练,骨干将校皆是我昆仑门下的可靠心腹,随时可听调遣!只待师父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内便可控制汴京四门及皇宫外围!”
谢致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张陵:“陵儿,高继昌及其所部万余‘禁军’在百花谷覆灭后,禁军都指挥已由你暂代。这三万禁军,如今可掌控?”
张陵抱拳回道:“师父放心!禁军中新任的几位副都指挥使,皆是弟子暗中安排之人。三万禁军中,已有超过七成将校是我们的人,余者纵有异心,也翻不起大浪。只等师父令旗所指,便可接管皇城、宫禁!”
谢玲儿听着两位师兄的汇报,心中骇然。
父亲竟然不声不响间,已然掌握了汴京周边八万精锐大军的实际控制权!
这几乎等于捏住了伪齐朝廷的命脉!难怪刘豫狗急跳墙,要派死士行刺。也难怪父亲如此有恃无恐。
“再兴,”谢致远最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师兄杨再兴,“此番北伐,你务必要再立奇功,岳家军中必须要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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