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青河亲自查验,见松林布局与图纸分毫不差,颔首道:“秦大哥果然心细。”
她忽指着一株歪斜的松树轻笑,“秦大哥,此树不妨再歪些——金人若见林木整齐,反生疑心。”
秦洛点了点头,当即踹倒两株,又撒些枯枝败叶,伪作天然杂乱之态。
与此同时,木匠张五已经带了十几个帮手去修缮那酒肆。
那酒肆是一栋颇为精致的二层小楼,原先是官道上一处热闹的歇脚地,可如今却是门窗歪斜,梁柱蛀蚀,檐下结满蛛网。
张五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指尖在木料上轻叩,听着回声判断腐朽程度,忽然笑道:“这骨架还算硬朗,修它比新建省三成工料!”
他指挥众人将腐朽的楼板拆下,并用榫卯将楼板咬合成整体,接缝处严丝合缝,连张薄纸都插不进。
“老张,这楼梯扶手歪了!”杨勋指着略显倾斜的栏杆嚷道。
张五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打量着,突然抡起斧背狠砸立柱底部,却见整段楼梯如活物般“咯吱”扭转,扶手瞬间笔直。
众人皆瞠目结舌,他却嘿嘿笑道:“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木龙调脉术’,专治房屋筋骨错位。”
最险的是正厅大梁——中间一段已被白蚁蛀空,稍受力便会断裂。
张五却不急着更换,而是命人先支起木架稳住结构,自己取来几块老榆木板,斧凿齐下,竟将木板削成榫卯交错的“补骨”。
“看好了!”他赤脚跃上木架,将“补骨”卡进梁柱蛀空处,又灌入松脂混合石灰的黏胶。
众人皆仰头惊叹:那“补骨”与原有梁木严丝合缝,宛如天生!
张五又将破损的窗棂拆下,刨去腐朽部分,余料拼成镂空雕花的屏风;断裂的桌腿重新接榫,却比原先更结实。连废弃的酒桶都被他改成柜台镶边,木纹拼出连绵的山峦图案。
杨勋笑着赞道:“张师傅这手艺,怕是连宫里的木匠都比不上!”
酒肆招牌也是张五的得意之作,他以“剔地起突”法雕出“醉仙居”三字,显得尤为光彩夺目。
最绝的是柜台机关,他仿鲁班锁原理,在抽屉夹层设暗格,正常拉开可以取酒。如果触发机栝,则射出箭矢,那箭矢是用金人的箭镞改制而成的。用沈青河的话来讲,这叫“以其人之箭,还治其人之身。”
而醉仙居的“预警机关”更是精妙:
传声地龙:张五在每张桌子的地底下埋设中空竹管,每根竹竿通向地窖。若有金兵密谈,地窖伏兵贴耳可闻。
活板暗门:那酒架后设翻转机关,遇险时推开便是暗道,直通后院马厩,可快速撤离。
醉仙壶:这特制酒壶内分两格,扳动壶钮可切换清酒与迷药酒。
待到二月十六那日,已是清明节气。
沈青河看着这焕然一新的“醉仙居”,不由暗自感叹:“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醉仙居。”
她忽然扑哧一笑,他们精心给那些金人准备的“奇门遁甲”,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了。
而此时,在“醉仙居”的柜台前,已然站立了一位美丽的小娘子,此人便是叶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