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雪听到门外有动静,早已经迎了上去,用流利的女真话笑道:“军爷好眼力,这店刚刚开三日,我们兄妹原是上京人士,在汉地贩卖皮货多年,如今战乱难行,所幸落脚此地谋生。”
络腮胡汉子闻言,戒备心顿时消了大半,又见这老板娘杏眼樱唇,身段婀娜多姿,竟是女真女子,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同族!弟兄们,今日有口福了!”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几十名金兵鱼贯而入。
叶羽雪亲自捧上两坛五年陈的“百花醉”,泥封一开,顿时醇香扑鼻。那络腮胡汉子,饮了一大口,拍着桌子大赞:“小娘子,这是什么酒啊!好喝!好喝!”
“这叫‘白山醉’,是用长白山的雪水酿制而成的!”叶羽雪笑盈盈道。
“什么?长白山?”那络腮胡汉子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那是我的老家啊!太好了,好酒!真是好酒!”
众金兵听闻是从长白山来的,也对这酒赞不绝口!
叶羽雪又命孙喜端上刚刚烤好的野猪肉,肉块烤得焦黄油香,撒了塞外特有的孜然,这些孜然都是叶羽雪和路过的商人换的。
那辛辣香气勾得众金兵直咽口水,众人皆是大块朵颐,满嘴流油。
“军爷们押的什么货?这般辛苦?”叶羽雪一边倒酒,一边笑盈盈问道。
络腮胡大汉撕下一大块野猪肉大嚼,嘴里含糊道:“安徽征的粮,要打大仗了,我们在洛阳新建了一座大粮仓……”他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失言了,随即问道:“小娘子问这作甚?”
地底下的竹管微微颤动,地窖里的沈青河等人正隔着传声筒偷听。
叶羽雪扑哧一笑,指尖轻点那络腮胡大汉的额头:“军爷多心了,我只是想着和你们换一些粮食,你也知道,如今粮食紧缺,我们店里也缺啊!”
那络腮胡大汉赶忙摇了摇头道:“小娘子,这可动不得,这是军粮,若是少了,弟兄们可是要杀头的!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金兵们酒至半酣,忽有一人指着墙上的一幅《太白醉酒图》嚷道:“瘪犊子的玩意,这画上怎么有汉字?咱们女真人开店,应该挂我们大金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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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羽雪心头一紧,那画是她从山庄拿的,确实未顾及细节。
她临危不乱,笑吟吟道:“这位兄弟有所不知,汉人买酒就爱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挂上这画,这一坛酒得多卖一两银子。咱们连宋人的江山都占了,还在乎这区区一幅画吗?”
“小娘子说得好,来继续喝!”那络腮胡子大汉,拍着桌子大声赞道。
众金兵继续开怀畅饮……
入夜,沈青河等人聚在一起。
沈青河缓缓开口:“我想去趟洛阳!”
秦洛眉头一皱:“洛阳?可如今那边是金人的重镇,戒备森严,沈姑娘为何要去?”
沈青河悠悠道:“两件事情,其一,查探金人新建的粮仓所在,将来联络宋军毁了它!”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其二……我想去洛阳寻一位亲人!”
“亲人?”秦洛大为吃惊,“沈姑娘在洛阳还有亲眷?怎未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