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攀上一块巨石,举目望去,只见那溪流蜿蜒数里,最终消失在森林之中……
三人按照原路返回,从那岩壁间攀绳而上,众人正焦急地等待,见他们三人安全返回,皆是喜出望外……
众人回到山庄时,已是暮色四合。
堂屋内,江云将所见所闻一一口述,谢玲儿则执笔伏案,笔尖在纸上游走,她自幼学习书画,画工一流。
只见她时而皱眉,时而凝神细听,笔下线条如行云流水,竟无半分滞涩。
沈青河暗叹:江云的跟踪技巧,运用到探路上竟然无半分违和感。而谢玲儿的画工竟然如此出色,真是匪夷所思。
“暗河转向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江云回忆道。
“某怎么不记得,你记错了吧!”陈希打岔道。
秦洛瞪了他一眼,低喝道:“别出声,仔细听着!”陈希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再往前走三十步,岩石垂下三根钟乳石……”江云继续说道。
谢玲儿手腕一转,笔锋一顿,将整张地下暗河图勾勒完成。
江云看得惊呆了,她所画的和自己所见的竟然一模一样,这等画工真是巧夺天工。
沈青河将谢玲儿所画的暗河图与《百匠田园录》中记录的地脉图逐一比对,竟然一模一样,不管是窄道转折还是河流去向,竟然分毫不差,难道说祖上的先人竟是按照这暗河所画的图……
有了图纸,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了。
山庄内外灯火通明,沈青河连夜带人开挖水渠。
木匠张五按图索骥,在半山腰一处岩壁浅层处钉下木桩,他原为朝廷开凿过漕运河道,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引水需借助地势高低之差。”张五用炭笔在木板上画出大概的路径,“暗河水高于麦田大约七八丈,水渠坡度按‘寸水尺流’之法,每一丈下降一尺,方能保证水流不湍急!”
他转头对铁柱道:“你带人沿此线路立标杆,每百步设一个竹竿作为标记。”
“好嘞,张叔,俺这就去办!”铁柱乐呵呵地带人去干活。
沈青河看着张五娴熟的布置着水渠的走道,心里乐开了花,看来咱们庄子里都是藏龙卧虎之辈啊!
寅时刚过,水渠已经开挖完成,秦洛抡起开山斧,运起内力劈向岩壁,火星四溅。
陈希带着壮汉们在一旁用铁锹不停挖着周边的泥土,郑默等少年则用竹筐将泥土运出。
“见水了!”秦洛兴奋地喊道,只见石缝中冒出一股浊流。
沈青河伏地而听,只听见地下传来闷雷般的回响,她大声喊道:“再加把劲,快通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秦洛暴喝一声,开山斧劈向岩壁。
“轰隆!”
岩层瞬间崩塌,一道清泉顺着水渠奔腾而下,起初水势浑浊,渐渐清澈……
那活水流向麦田,水过之处,焦土发出嗤嗤的响声,蒸腾的水雾中,那些濒死的麦子竟然舒展了枝叶。
一滴水珠从麦叶尖端滚落,正坠在沈青河颤抖的掌心。
忽然间,她将额头抵在潮湿的麦秆上,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当她再抬头时,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绽开笑容。
“活了!全活了!”何大婶开心地大喊着……
不知是谁先敲起了水桶,节奏欢快的打击声里,沈青河突然赤足跳进田沟。
泥水溅起丈高,她竟像个孩童般踩着水花转起圈来,绛色裙摆旋开如绽放的芍药。
陈希刚要调侃,却被江云踹了一脚,一个踉跄跌坐在泥地里……
众人皆欢呼雀跃,笑声响彻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