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青萍抬头望着沈南鸿,目光如古井无波,“《女诫》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您从未当我是骨肉。”她缓缓展开掌心,一柄小巧剪刀寒光凛冽,“若逼我嫁,便带着这具尸体去。”
沈南鸿大惊,飞身上前,夺过了那把剪刀,可那剪刀锋利无比,早就将她的手掌划破。他赶紧按住了伤口,抬头看清沈青萍坚毅而惨白的脸,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儿。
……
闺房内,沈青河正在为妹妹包扎伤口。
沈青萍突然开口:“姐姐,你可知,我为何选择净慈庵?”
沈青河摇摇头,叹道:“妹妹,不要想不开,凡事总是有办法解决的……”
“母亲便埋在那净慈庵的后院,我想去陪陪她!”沈青萍泪眼婆娑,“母亲临终前和我说过,女子唯有心向菩提,才能斩断世俗枷锁……”
沈青河心中茫然,望向窗外,只见院中一棵老梅轻颤,如亡魂叹息……
……
建炎二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雪后初晴的晨光里,沈府朱门洞开,屋檐下红绸翻飞。
沈青萍凤冠霞帔端坐镜前,喜娘正在为她绞去额前细发,铜镜中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院外传来喧天的锣鼓声,送亲队伍已至。八抬鎏金轿上雕着并蒂莲,轿帘却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
金炎一身大红喜袍立于沈府门前,腰间悬着的却是金国贵族独有的狼首玉扣。他身后跟着一百八十名披红挂彩的“迎亲”骑兵,马鞍上皆暗悬弯刀——这分明是金国“抢婚”的阵仗,偏要套上宋人婚俗壳子。
“岳父大人。”金炎朝沈南鸿拱手,汉话字正腔圆,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光。
按宋礼,他该三叩九拜,此刻却只微微躬身,双手奉上一柄镶金匕首作为“聘礼”——此乃金国贵族聘正妻的规矩。
沈青河冷眼旁观,见妹妹被喜娘搀出闺阁时,绣鞋竟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浅痕。新娘上轿本不该沾尘,金炎却故意命人撤了红毡,要这沈家女儿一步步踏进他的囚笼。
此时,沈青萍的绣鞋刚踏上轿前台阶,身子却突然像断线纸鸢一般,直直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