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又踢了踢船舱:“打开!”
洪阿四掀开舱板,露出堆叠的麻袋。
军官用刀尖挑开一袋,白花花的盐粒洒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正要再查,忽听身后副将低声道:“大人,万一误了左副元帅那边的事情,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军官皱了皱眉,终究挥了挥手:“滚吧!”
待金军战船远去,沈青河才长舒一口气,抹去脸上的灰土。
李掌柜心有余悸:“幸好大小姐机敏,否则今日难逃一劫。”
洪阿四命人加速前进,低声道:“前面三里有个岔口,我们转进支流,天亮前就能到百花山庄附近的码头。”
沈青河望向漆黑的河面,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希望还来得及……”
寅时三刻,洛河上骤然腾起浓雾。
灰白的雾气如铁锈色的棉絮,从河面翻滚而上,顷刻间吞没了船身。
洪阿四猛地攥紧舵柄,大喊道:“糟了!这雾来得邪性!”
船速骤减,桨叶搅动的水声变得沉闷。
沈青河眯眼望向雾中——原本清晰的河岸轮廓已消失不见,四周的一切都被雾气吞噬,只剩船头一盏孤灯,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被掐住喉咙的萤火虫。
“点火把!前后各两盏!”洪阿四一脚踹开舱板,掏出半截蜡烛,在船头船尾各立起一支裹了桐油的竹筒。
火光“嗤”地窜起,竟在雾中撕开一道狭长的光路。
“这雾吃光,寻常火把三丈外就看不见。”他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铜罗盘,“但洛河支流有暗桩——二十年前漕帮埋的引路铁链,就卡在河床三寸之下!”
船沿着光路缓行,忽听“咚”一声闷响——船底擦过什么硬物。江云倏地拔刀:“水下有人?!”
“是铁链!”洪阿四俯身探手,从河中拽起一截锈迹斑斑的锁链,链身刻着模糊的“丙申”二字。
他咧嘴一笑:“老天开眼!顺着链子走,保准错不了!”
正说着,雾中忽然传来“吱呀”声,似有巨物破水而来。
洪阿四柜脸色煞白:“是金军的蒙冲战船!他们竟在雾里布了巡逻队!”
只见雾中已隐约浮现出一艘蒙冲战船的轮廓——船身狭长,两侧轮桨搅动水花,船首铁锥如獠牙般刺破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