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阿四急忙转动舵柄,但船身还是被铁索刮得木屑纷飞。
他踉跄着扶住桅杆,惨然说道:“是沉江铁闸……当年漕帮就是被这玩意儿困死在支流!”
沈青河眼见两艘蒙冲巨舰一前一后破雾而来,船头铁索交错如巨蟒绞杀,当即按住翟兴青筋暴起的手腕:“将军且慢!两舰互为犄角,硬拼不过徒增伤亡,这大雾,恰是天赐的刀!”
她继续说道:“金军雾中难辨敌我,我们可分三步:其一,用女真语喊‘南船诈降’,诱其互疑;其二,派快艇绕至两舰之间,割断其联络铁索;其三,待其自乱,火攻之!”
“妙计啊!”翟兴大笑道,当即下令安排。
军中精通女真语的兄弟齐声厉声喝道:“南船诈降!速速截杀!”
声浪在雾中回荡,竟似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一艘蒙冲舰果然中计,千夫长暴怒下令调转弩机。
霎时,铁箭呼啸而出,却尽数钉进第二艘舰的船板!金兵惊呼乱窜,第二舰将领以为遭遇叛变,竟喝令弓箭手还击。
翟兴趁机派出四名水性极佳的汉子,口衔薄刃潜入水中。
他们沿着铁索潜游,刀锋猛割连接两舰的副链。
铁链崩断的闷响混在金军喧嚣中无人察觉,两艘巨舰顿时被水流冲得渐行渐远。
此时,翟兴的小艇如离弦之箭,破开浑浊的浪涛,直逼那艘蒙冲巨舰。
十丈之距,已能看清敌舰甲板上金兵慌乱奔走的身影。
他虬髯怒张,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厉喝一声:“放箭!”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撕裂雾气,如流星般钉入敌舰船舷。
箭尾的火油布遇风即燃,火舌“嗤”地窜起,舔舐着干燥的船板。
金兵惊呼着提桶泼水,却不知这火箭暗藏机关——箭杆中空,灌满桐油,火势遇水反盛,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放火船!”翟兴刀疤手腕一挥,三艘满载干柴的小艇顺流而下。
艇上柴堆泼了厚厚一层鱼脂,火把一点,顿时烈焰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