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与秦将军坐镇中枢。
青河日行谷中,明察秋毫。见粮垛微斜,即命加固;闻哨音有异,立遣密探。秦将军则持剑督军,令行禁止。
今谷内兵精粮足,枕戈待旦,只待帅令!
又及:
闻帅体抱恙,特奉‘冰魄丹’三粒,乃谢玲儿取谷底‘守闸蛇’胆配成,可镇咳退热。
伏愿珍重,早图北伐。
沈青河顿首!”
宗泽阅毕,枯指抚过“早图北伐”四字,忽呛出大笑:“好!好!有此根基,老夫纵死,亦心安矣!”
岁月如梭,转眼已到七月初四,立秋。
宗泽仰卧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如金纸,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声都带着嘶哑。
“宗帅!沈姑娘他们来了!”亲兵单膝跪地,禀报道。
话音未落,沈青河已经疾步而入,秦洛和谢玲儿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见到榻上情形,俱是心头一沉。
谢玲儿手指翻飞,十三根银针扎入宗泽任脉要穴……
却见老帅突然睁开眼睛,抓住沈青河的手腕:“青河……小心……杜充……守护……好……好……粮……仓……”
“宗爷爷……您且……歇着……粮仓我一定会守护好的,您放心!”沈青河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他枯瘦的手。
话音未落,宗泽一口黑血喷在沈青河杏色的裙子上。
谢玲儿背身拭泪,却将沈青河拽到一边。
“姐姐,都怪奴家无能……宗帅他……他……五脏俱衰……恐怕是大限将至啊!”她红着眼眶,低声叹息。
沈青河摇了摇头,安慰道:“妹妹不必自责,生死有命,宗帅这个是顽疾,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致!妹妹有没有法子给他减轻一些痛苦?”
谢玲儿紧咬着下唇,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玉药匣。
当她缓缓掀开匣盖,一股苦涩却又带着清洌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屋内那浑浊刺鼻的血腥气驱散了几分。
“这药……”谢玲儿指尖微微颤抖着,从药匣里取出三粒宛如丹砂般赤红的药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能暂缓脏腑的灼痛。”
沈青河定睛一看,发现药丸表面密布着细如蛛丝的金纹。
她心中一惊,认出这是御医院秘制的“金丝续命丹”。
当年,只有在皇族病危之时,才会获赐此药。
谢玲儿掰开宗泽紧闭的牙关,将一颗药丸轻轻压在了他的舌下。
她下针时手法忽然变了,指尖如蝶栖花哨般轻盈,十三根银针落在宗泽周身大穴。
当最后一针落在百会穴时,老帅紧锁的眉头明显舒展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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