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午时刚过,沈青河与秦洛、陈希等人正在石屋中用饭,忽听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猛地被掀开,萧羽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姐姐!不好了!决堤了!决堤了!黄河……黄河决堤了!”她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沈青河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霍然起身:“什么?!慢点说!”
萧羽雪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杜充那厮……昨夜趁金军逼近,竟命亲兵掘开滑县李固渡的黄河大堤!河水如猛兽出笼,顷刻间冲垮堤岸,直奔东南!”
她颤声道:“如今……那里……已是一片汪洋,百姓来不及逃命,房屋、粮仓、牲畜……全被卷走!河水改道,直奔泗水、淮河而去!”
“我听逃难的百姓说……”萧羽雪声音哽咽,“河水暴涨三丈,浊浪如墙,所过之处,人畜皆没。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刚爬上屋顶,就被连人带屋冲走!老人挂在树梢呼救,转眼就被激流吞没……”
她顿了顿:“更可怕的是,杜充还命人提前征调了渡船……他……他……这是要断百姓生路啊!”
“杜充这畜生!他以为洪水能阻金军?某早在担心这家伙会出此一招!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狠毒!”秦洛一拳砸在墙上,碎石纷飞。
萧羽雪惨然一笑:“金军游骑在岸上射杀落水者,箭如飞蝗……他们还在笑,说‘宋人自掘坟墓’!”
“直娘贼!某一定要杀了此人,方解心头之恨!”陈希双眼通红,“羽雪!你与某同去!”
萧羽雪点头应道,“夫君,我这就叫上契丹武士,与你同去!”
“都别动!”沈青河大喝道,“当务之急是救人,而非杀人!传令下去,百花谷开闸放粮,接济灾民!所有船只全部沿着水岸搜寻,搜救百姓!”
李掌柜闻言,急步上前拦住众人:“且慢!青河姑娘请三思,这批粮食乃军粮,若擅自开仓,朝廷追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奏请朝廷……”
“来不及了!等朝廷批文下来,早就饿殍遍野了!”沈青河厉声打断。
屋内骤然死寂……
秦洛愤恨道:“某以虎翼营统制的身份下令开仓!朝廷若要追责,某这颗项上人头,拿去便是!不关青河姑娘的事情!”
沈青河望着他的侧脸,忽觉心口发烫,秦洛这是在保护她!
沈青河眼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