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落下时,那柴筱风竟然泪流满面……
“某这一生,最敬重两个人。”柴筱风轻轻抚摸着画卷上“汉贼不两立”的五个字,缓缓说道,“一位是诸葛武侯,明知困难重重却依然全力以赴;另一位便是宗老,以垂暮之年力撑大厦将倾的局势……”
谢玲儿听闻此言,心中甚是愧疚,微微福身,声音如碎冰相击:“奴家谢玲儿,方才汤药之事,多有冒犯,还望庄主海涵。”
柴筱风朗声大笑,“谢姑娘言重了,某见姑娘美若天仙,一时迷离,是在下唐突了!”
此时,沈青河轻咳一声,正色道:“柴庄主,如今黄河决堤,灾民流离失所。我们屯田司原先在朱仙镇设粥厂,可那金军铁骑已至十里坡,最迟明日便会占领镇子。”
她目光扫过堂外梅林,“我们想将粥厂迁至贵庄前,借此地暂避兵祸,不知庄主可愿应允?”
柴筱风折扇“唰”地合拢,扇骨敲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姑娘宅心仁厚,某岂能袖手旁观?在下义不容辞!”
……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柴家庄外便已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沈青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虎翼营的士兵,架起了数十口大锅。
锅底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蒸汽裹挟着米香,在凛冽的寒风中袅袅升腾。
四面八方的灾民们纷纷赶来,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迅速汇聚,粗略估计,竟足有万人之多。
他们的衣衫破旧不堪,有的人怀中紧紧抱着孩童,有的人则吃力地搀扶着老人,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期盼,同时也透着深深的疲惫。
谢玲儿站在粥棚前,亲自监督药汤的熬制过程。
她往汤药里添加苍术和雄黄,接着用沸水冲开,刹那间,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柴筱风提高声音,大声说道:“大家都别急,每人都能领到一碗粥和一碗药汤,这药汤可以预防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