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也让沈青河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秦洛看着沈青河震惊的表情，声音充满无尽的自嘲与绝望：“青河，你看到了吧，是我亲手把那个恶魔放进来的，是我亲自在这张凭证上签下名字，我甚至还夸过他手艺不错……”

“我就是害死倩儿的帮凶，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他终于将内心最深、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伤口，血淋淋地剖在了沈青河面前。

沈青河看着手中这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片，看着眼前被无尽自责彻底击垮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为何秦洛的痛苦如此深重，为何他如此无法原谅自己，这确实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疏忽”。

秦洛话音落下，小院内陷入一片死寂……

酉时刚过，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笑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重。

“师父！我们来了！” 沈青萍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她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像只欢快的燕子般跑了进来，身后跟着面带温和笑意的孙复和郑默。

“师父！” 孙复拱手一礼，目光扫过秦洛通红的眼眶和沈青河手中的凭证，心下了然，却只是温和道，“眼看天色已晚，除夕守岁，我们过来凑个热闹。”

郑默也憨厚地点点头，将手里抱着的一坛酒放在石桌上：“师父，我带了点自家酿的米酒，给师父暖暖身子。”

几乎是前后脚，谢玲儿和柴筱风也相携而至。

谢玲儿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角儿，香气四溢；柴筱风则抱着一床厚实的羊毛被子，笑道：“秦大哥，这大冷天的，可不能再着凉了。”（注：根据史料记载，南宋时期，饺子被称为“角儿”或“角子”，这一名称也是后世“饺子”一词的词源。）

原本冷清孤寂的小院，霎时间涌入了人气与暖意。

灯笼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关切的脸庞，驱散了部分阴霾。

紫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微笑：“来得正好！青河姐还炖了鸡汤，正好一起守岁！”

沈青河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沉重的凭证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她走到秦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低声道：“秦大哥，你看，大家都来了。没有人怪你，倩儿姐姐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