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为了达成目的,竟视人命如草芥?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谢玲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父亲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谢致远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走近,伸手轻轻拍了拍谢玲儿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却更添几分深意:
“玲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真心想要,为父……自然会为你铺平道路。只是,这条路,注定染血。你……可想清楚了?”
谢玲儿僵在原地,父亲的手掌明明温热,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心乱如麻,一方面是对秦洛的执念,另一方面是对父亲手段的恐惧和一丝尚未泯灭的良知。
她该怎么办?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谢致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夜深了,你好生歇息吧。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想清楚了,再告诉为父。”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谢玲儿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父亲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转眼间,已到二月二,龙抬头。
清晨的百花谷还笼罩在薄雾中,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已如春雷般震响。
秦洛正与谷中青壮操练新阵,沈青河在一旁查看春耕农具的打造进度,两人眉宇间虽带疲惫,却难掩蓬勃朝气。
柴筱风气喘吁吁奔来,手中黄绫圣卷在晨光中刺目惊心。
他展开第一卷,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百花谷沈青河,性行淑均,通晓农事,曾助宗泽整饬屯田,功在社稷。今北伐在即,粮草为重,特授尔为汴京粮草转运使,掌北伐大军粮草及饷械调拨。
望尔克尽厥职,保障漕运,三月初三于临安凤凰山行宫面圣聆训。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