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光线柔和,焚着淡淡的檀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堂室深处,设有一道薄如蝉翼的云母纱帘。
纱帘质地轻盈,其上似有若无地绣着疏朗的竹影,朦朦胧胧地隔开了内外空间。
透过纱帘,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端坐于帘后主位之上,身姿挺拔,却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觉一道平静而难以忽视的目光正透过纱帘落在他们身上。
纱帘之前,早已设好了两个客座。
秦桧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秦桧,携弟秦洛,奉郡主召见,特来拜谒。”
秦洛亦紧随其后,依礼参拜,声音平静无波:“末将秦洛,参见郡主。”
纱帘后静默了片刻,方才传来一道女声。
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小女儿的娇柔,反而有一种沉稳从容的力度,透过纱帘缓缓传来:
“秦大人,秦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秦桧与秦洛依言在客座落座,堂内一时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唯有檀香袅袅,以及那透过云母纱帘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平稳呼吸声。
荣安郡主赵玉,并未立刻开口。
她端坐帘后,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洛身上,仔细端详着这个被圣旨强塞给她的“未来驸马”。
纱帘朦胧,虽能辨其身形挺拔,气度沉稳,但五官细节,眉宇间的神采,却如同隔雾观花,看不真切。
这般沉默的审视,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连一旁老谋深算的秦桧,都感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终于,纱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无奈,又似是一种决断。
“罢了。”
郡主清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撤去帘子。”
侍立在纱帘两侧的婢女闻声,立刻躬身应道:“是,郡主。”
两人动作轻柔而训练有素,一左一右,缓缓将那道薄如蝉翼的云母纱帘向两侧拉开。
纱帘拂过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随着纱帘收起,内堂的光线似乎瞬间明亮了几分。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荣安郡主赵玉,终于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秦家兄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