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立刻堆起无比恭谨乃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神色,躬身道:“陛下!此乃天家继承大事,关乎社稷根本,臣……臣一介外臣,见识浅薄,岂敢妄议?”
他先将自己摘干净,随即话锋一转,开始施展其炉火纯青的颂圣功夫:“然则,谢公远在北方,心系社稷,其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谢公深谋远虑,既如此举荐,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
紧接着,他将矛头指向了问题的最终裁决者——皇帝本人:“更何况,陛下圣明烛照,慧眼如炬,对宗室子弟之贤愚,自是了然于胸。无论陛下最终属意哪位殿下,定是经过了万千权衡,为江山千秋万代计!此等圣心独断,非凡臣所能揣测万一。”
最后,他再次表明自己的“忠心”立场:“臣……臣唯知竭尽驽钝,忠心王事。一切听凭陛下圣裁!陛下之抉择,便是臣等之方向,臣必誓死效忠,誓无二心!”
这一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既高度赞扬了谢致远的忠心,又巧妙地将最终决定权推回给皇帝,同时绝口不提自己支持谁,只强调无条件服从圣意,展现出一副纯臣姿态。
赵构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那封密信,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谢卿忠心,朕已知之。立储之事,千头万绪,确需慎重。”
赵构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又似是感慨。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和北方。
“谢公之大恩,朕向来铭记于心,片刻不敢或忘。”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少有的感性。
“当年朕尚为康王,身处绝境,若非谢公冒死相救,朕早已……唉,谢公非但助朕脱困,其后更是在朕登基一事上,居功至伟。靖康之难后,山河破碎,朕承继大统,亦是多赖谢公等一干老臣鼎力扶持。”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更深的感念:“尤其难得的是,谢公远在北方,身处险境,却始终心系江南。”
“他不惜代价,多方斡旋,最终竟能……竟能将朕的母后韦太后,从金人手中迎回!此恩此德,重于泰山,朕每每思及,心中既是感激,亦是愧疚。”
“谢公之忠,谢公之能,谢公之深谋远虑,实乃国之柱石,朕心……甚悦,亦甚为倚重。”赵构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谢致远功绩的肯定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