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范宗尹正在书房内用早膳,一碗碧粳米粥尚温,几碟精致小菜未动几筷。
他眉头微锁,显然昨夜并未安枕,心中仍在思量着临安城近日的暗流涌动。
一名青衣小厮躬身趋步而入,在门口停下,低眉顺眼地禀报道:“老爷,府门外有一女子求见,说是……有故人书信呈上。”
范宗尹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粥,淡淡道:“何人书信?递上名帖便是。”
每日欲拜见他这位左相的官员士子不知凡几,他早已习以为常。
小厮略显迟疑,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物:“回老爷,那女子未递名帖,只让小人将此物呈上,说老爷一见便知。”
范宗尹随意瞥去,目光触及小厮掌心那物时,持勺的手猛地一僵!
那是一只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
玉佩雕成龙雀环抱的“合欢”样式,做工极其精巧,更刺目的是——玉佩一角,用微雕技法刻着一个细如蚊足的“尹”字!
“哐当!”
范宗尹手中的银勺失手跌回碗中,溅起几点粥渍,污了紫檀桌面。
这玉佩……他如何不认得?!
这正是当年他出任地方转运副使时,特意请名匠雕琢,赠与彼时为吏部尚书的谢致远,以喻“同舟共济”之意的信物!玉佩上的“尹”字,正是他范宗尹的“尹”!
谢致远的贴身玉佩……怎会在一陌生女子手中?还在此刻送来范府?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与嘶哑:“那女子现在何处?!何等模样?!还说了什么?!”
小厮被老爷突如其来的厉色吓得一哆嗦,慌忙道:“就……就在府门外候着!看年纪不过二八,身着素衣,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只……只说‘故人书信,范大人一见玉佩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