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一道模糊的倩影掠过脑海——是了,许多年前在汴京,似乎在一次官宴上,曾见过谢致远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眉眼依稀……
“小女谢玲儿,见过范世伯。”女子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她直接道出了姓氏与称谓,更是坐实了范宗尹的猜测。
范宗尹心中巨震,脸上却强自不动声色,目光在谢玲儿和那英武男子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谢玲儿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探究:
“谢……姑娘?致远兄的千金?你不在令尊身边承欢膝下,不远千里来临安,寻到老夫府上,所为何事?这位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英武男子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
谢玲儿尚未回答,那男子却上前半步,微微抱拳,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在下杨再兴。” 报出姓名时,他目光如电,直射范宗尹,仿佛要穿透他故作镇定的外表。
杨再兴!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范宗尹耳边炸响!那个在都亭驿独战四大天王、枪挑金国暗卫的杨再兴!
他……他怎么会和谢玲儿在一起?还出现在了这里?
范宗尹心中虽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宰相的威仪。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杨再兴,最终落回谢玲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沉稳与探究:“哦?致远兄有信给我?玲儿侄女,不知令尊……近来可好?”
谢玲儿神色平静,再次盈盈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保存完好的信函,双手奉上:“有劳世伯挂心,家父一切安好。家父特意嘱咐玲儿,此信关乎重大,务必亲手交到世伯手中。”
范宗尹的视线立刻被那封信吸引!他强压着内心的急切,接过信函,指尖触碰到那完好无损的火漆封印时,心中微微一松——至少,信未被他人拆阅过。
他仔细端详火漆上的印纹——正是谢致远惯用的那方“致远私印”!印文清晰,毫无破损痕迹。这让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玲儿侄女一路辛苦,且稍坐片刻。”范宗尹语气缓和了些,示意谢玲儿坐下,自己则拿着信,快步走到窗边的光亮处。
他背对二人,看似是为了借光,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即将可能失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