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急步上前,声音因焦虑,“青河!依你之见……范宗尹这老贼,下一步会如何动作?他手上满打满算只有临安府的巡防营,最多两万兵马!而殿前司有三万精锐,且直接掌控宫禁!若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城防图上留下镇的方向,语气更加沉重,“城外还有方孟雪的拜月教虎视眈眈!一旦范宗尹攻城受挫,实力大损,那女人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定挥师东进,坐收渔翁之利!范宗尹老谋深算,岂会行此必败无疑的蠢事?”
沈青河并未立刻回答……
良久,她眼中精光一闪,“我们或许……都想错了方向!范宗尹要的不是‘攻城’,而是——‘擒王’!”她语速加快,“他根本无需动用两万巡防营去硬撼殿前司的三万精锐!那样动静太大,胜负难料,即便惨胜,也只会便宜了方孟雪!”
“那他要如何……”秦桧急问。
“寿宴!”沈青河斩钉截铁,“三日后,太后圣寿,慈元殿小家宴!届时,陛下、太后、皇室宗亲、还有你我这样的‘近臣’……”
“几乎所有能决定临安城命运的人,都会齐聚一堂!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适合一网打尽?还有什么时机,比所有人放松警惕、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更佳?”
她仿佛在脑海中已亲眼目睹那血腥的一幕:“范宗尹只需派遣一支极其精锐的小队,人数不必多,几十人足矣——利用他左相的身份,或是早已安插在宫中的内应,提前潜伏,或伪装成乐师、内侍、护卫混入慈元殿!”
“寿宴高潮时……只需一杯毒酒,或是近身暴起发难!顷刻之间,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范宗尹再带领巡防营以‘护驾’之名入宫……大局可定!”
“好……好一个范宗尹!好一个‘慈元殿惊变’的戏码!”秦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若非青河你点破……我等三日后,只怕真要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洛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立刻禀明陛下,加强宫禁,取消寿宴!或者……我们先发制人,调兵围了左相府!”
“不可!”沈青河与秦桧几乎异口同声!
沈青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凭无据,仅凭推测,如何能让陛下取消太后寿宴?只会打草惊蛇!至于围左相府……更是授人以柄,范宗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构陷大臣,图谋不轨!”
秦桧阴沉着脸接口道:“青河说得对!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计划,反而占据了先机。他将舞台设在慈元殿……那我们就陪他,在慈元殿,演一出好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将计就计!让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