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那姿态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妥协,仿佛允许我的闯入,是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做出的决定。
她侧身让开的空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妥协。我迅速进入,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门外的夜色吞噬,或是改变主意。
房间里有她的气息。苦无被按照尺寸排列在窗台,被子叠得棱角分明,一切都遵循着某种内在的秩序。唯有书桌上那卷摊开的绷带,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波澜。
旁边的水杯里插着一枝垂枝海棠,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卷曲,却依然固执地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我认得那卷绷带。边缘有特殊的织法,是她的习惯——通过重复性的精细动作来维持冷静。此刻它被平整地展开,像一封未来得及封缄的信,等待着某个人的阅读。
“今天和止水出去了?”
明知故问。我早已从母亲那里看到了照片。
她捂住他眼睛的样子,指尖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轻柔。而止水微微低头的姿态,是全然交付的纵容。那张照片像一根细刺,不痛,却始终提醒着我它的存在。
指尖抚过绷带光滑的表面。我想象她坐在这里,对着月光梳理心事的样子。
止水总是能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用笑容化解她的防备,用直白的热忱靠近她筑起的高墙。
而我,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夜深人静时,借着月光的名义,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接近你。”
这句话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
像看着别人轻松摘取了悬崖边的花,而自己还在计算着最安全的路径。我注意到她浴衣的领口有些松散,露出脖颈处缠绕的绷带边缘。那里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让白色的绷带看起来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