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余震与暗涌——两方博弈(10月2日,傍晚-10月3日,凌晨)

“天袭者”炸弹掀起的尘埃尚未落定,其引发的连锁震动却以远超爆炸本身的速度,向着更广阔、更幽深的领域扩散开去。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在爆炸的火光中就已决定;而战场外的博弈,却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一幕:重庆,黄山官邸,密室内。

窗外是山城迷蒙的夜雾,室内却弥漫着另一种更沉重的雾气——猜疑与震惊混杂的空气。蒋介石背对着灯光,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两份截然不同的电报。

一份是第九战区薛岳、朱赤联名发来的“捷报”,行文激昂,声称在朱赤副司令长官的卓越指挥和将士用命下,于汨罗江畔成功挫败日军一次团级规模的渗透突袭,歼敌数百,具体战果正在核实中。文中对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轻描淡写,解释为“我集中战区所有重炮及新式火箭炮,对敌集结地实施了一次成功的超饱和覆盖射击,幸赖将士用命,一击奏功”。

另一份,则是军统局戴笠通过绝密渠道单独呈报的“补充情报”。文字冰冷而详细,引用了多个前线观察哨、甚至“某些特殊渠道”(暗示潜伏人员或技术侦听)的描述:“……爆炸威力远超已知任何国军或盟军火炮范畴,疑似单一大型爆炸物所致,产生类蘑菇状烟云,声光效应波及数十里……敌军疑似一支加强步兵联队(注:实际为加强营)之精锐,于林间空地集结时遭此打击,几近全员覆灭,现场如炼狱……此等手段,绝非寻常炮兵可为。据悉,第九战区直属之‘特种技术试验部队’(即朱赤直掌之神秘力量)近日有异常调动及通讯活动。”

蒋介石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胜利,是他渴望的。如此辉煌、甚至带些诡异的胜利,更是提振全国士气、在国际上争取援助的绝佳筹码。但……这胜利的源头,这掌握着“绝非寻常”手段的朱光亭……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深邃而疲惫的脸上。

“雨农,”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垂手侍立的戴笠心头一凛,“你怎么看?”

“校长,”戴笠谨慎地措辞,“薛、朱二位长官再创大捷,功在党国,可喜可贺。只是……这战果之取得方式,实在……匪夷所思。学生担心两点:其一,此等利器,来源为何?苏联?抑或是……英美背着我们给了朱赤特殊渠道?其二,朱长官手握如此利器,却似有……未完全呈报钧座之意。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你的意思,我明白。”蒋介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功要赏,疑要查。通令嘉奖第九战区,特别是朱赤、薛岳,要重奖!阵前将士的赏银,加倍发放!至于那‘新式火箭炮’……”他顿了顿,“以军政部的名义,发文询问第九战区,此种‘利器’战效卓着,可否将图纸、样品或制造工匠‘推荐’至兵工署,以便统筹生产,增强全军战力。措辞要恳切,要体现中央的关怀与支持。”

“是!学生明白!”戴笠心领神会。这是明升暗察,既要安抚功臣,又要试探虚实,更要尝试将这股不可控的力量纳入中央掌控。

“还有,”蒋介石补充道,“告诉下面的人,关于这场爆炸,统一口径。就是‘我英勇炮兵之神威’。那些怪力乱神的猜测,到此为止。一切,要以稳定大局、鼓舞民心为首要。”

第二幕:武汉,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气氛降至冰点。

冈村宁次面前堆满了相互矛盾、充满恐惧和疑惑的报告。空中侦察的照片模糊不清,只显示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地面疤痕。侥幸逃回的零星侦察兵语无伦次,描述着“天罚”、“白色的太阳”、“看不见的鬼神”。电讯侦听部门截获的中国军队通讯,虽有混乱,但很快统一为“炮兵奇功”,反而更显可疑。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冈村宁次终于爆发了,将一叠报告狠狠摔在地上。“一支精锐的突击部队,在绝对控制区后方集结,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灰飞烟灭!你们告诉我,这是‘炮兵覆盖’?世界上有这样的炮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