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战区直属防空部队,以及配属各军的防空单位,提高戒备等级。重点保护长沙核心区、主要交通枢纽和炮兵阵地。将我们仅有的那几门性能最好的高射炮(部分经过系统优化),前移至……捞刀河以南预设阵地,那里是日军轰炸长沙的常用航线侧翼。”
“给‘钉子’高地雷彪所部发最后确认电:按原计划,今夜子时(23:00)开始‘最终处理’及突围行动。突围方向东南,接应部队已安排在南面狮子岭一带活动,会发射绿色信号弹为号。”
命令迅速下达。午后,汨罗江防线数个地段,突然爆发了比之前更激烈的交火。中国守军似乎积蓄了力量,从坚固工事中跃出,向疲惫的日军发起反冲锋。虽然这些反击大多在日军火力压制下被击退,但确实造成了日军新的伤亡和混乱,迫使日军前线指挥官不得不投入预备队稳定战线,暂时放缓了对“钉子”高地和其他重点地段的压迫。
而这,为“钉子”高地最后的行动,创造了些许空间。
夜色,如约降临。这是九月二十九日的夜,对于“钉子”高地上的中国守军而言,是最后一夜。
晚上九点开始,地下坑道网络中的“最终处理”工作悄然启动。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燃烧瓶(自制的),安放在各个核心工事的承重柱下、主要坑道的支撑点、以及囤积无法带走的弹药粮食的储藏室里。起爆装置被连接到几个主控点,由雷彪和指定的几名军官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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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悲壮而肃穆。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安置爆炸物时细微的声响。重伤员所在的隔间外,负责安置的士兵含着泪,对着里面敬了最后一个军礼,然后颤抖着将隔断用的厚重门板从外面扣死、加固。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歌声,是川军的调子,嘶哑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李二娃被分在突围的先导小组里,任务是探路和清除可能遇到的零星日军哨兵。他检查着自己的步枪和仅剩的五发子弹,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同组的还有另外三名老兵,大家都沉默着。
“记住路线,跟紧我。遇到鬼子,能摸掉就摸掉,摸不掉就强行冲过去,别恋战。”小组长是个瘦削但眼神狠厉的老兵,低声道。
李二娃重重点头。
时间接近子时。雷彪最后一次巡视了主要的爆破控制点和突围集结区域。能站起来的士兵,大约还有一百二十余人,个个带伤,面黄肌瘦,但眼神在黑暗中都亮得吓人。
“弟兄们,”雷彪的声音在寂静的坑道里回荡,沙哑却清晰,“咱们的任务,完成了!鬼子被咱们拖在这里,流干了血!现在,咱们要走了,但走之前,得给鬼子留份‘大礼’!待会儿爆炸一响,就是信号!按预定小组,跟着你们的组长,往东南方向冲!不要回头!不要管掉队的!活着冲出去,就是胜利!就是给死在这里的弟兄们报仇的开端!明白吗?!”
“明白!”低沉而坚定的回应,如同闷雷在坑道中滚动。
22:55。
雷彪深吸一口气,对着操控主爆破点的军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