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高度，贴树冠飞，避开开阔地。”朱赤低声道。

“蜂鸟”如同真正的昆虫，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茂密的树丛，从枝叶缝隙中穿行。画面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出现在屏幕上！空地中央，是几座用原木和沙袋加固的半地下掩体，天线林立！掩体周围，用沙袋垒砌着环形工事，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从射击孔伸出。几名穿着军官制服、腰间佩着军刀的日本人，正站在一座较大的掩体入口处交谈，手指还指向同古城方向。更远处，可以看到电台天线车和几辆插着天线的小轿车。

“就是这里！”杜聿明压低声音，带着兴奋和杀意。

“放大，看清那个最大的掩体入口细节，还有天线基座位置。”朱赤命令。

画面拉近，掩体原木上的纹理、沙袋的颜色、甚至一名日军参谋手中地图卷起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掩体侧后方一个用枝叶简单遮盖、但轮廓明显的通风口和一处疑似备用出口的痕迹。

“二号‘蜂鸟’，起飞。挂载‘特殊照明组件’（激光照射器伪装），目标：最大掩体顶部区域。低空悬停，保持照射标记。”朱赤继续下令。他要为明天的“红箭”炮弹，提前锁定最致命的攻击点。

第二架“蜂鸟”承载着微型的激光照射器升空。它体积稍大，飞行略显迟钝，但依然成功抵达目标上空，在近百米的高度，将那个无形的激光斑点，牢牢地“钉”在了日军指挥部主掩体的顶部中央。

日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或许听到了细微的“昆虫”嗡鸣，但在这生机勃勃的热带丛林里，这再正常不过。

侦察持续了二十分钟，获取了足够详细的图像和数据后，两架“蜂鸟”安全返航。

“完美……”史迪威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这种侦察手段，彻底颠覆了他对战场感知的认知。“朱将军，你们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都是为了打赢。”朱赤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向炮兵指挥官，“立刻测算坐标！以主掩体顶部激光标记点为中心，规划炮击诸元！接收特种炮弹，让最可靠的炮组连夜熟悉操作！明天拂晓五点三十分，日出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我要听到炮弹砸碎鬼子天灵盖的声音！”

“是！”

夜幕降临，但腊戍无人入睡。炮兵阵地秘密前移，特种炮弹被小心启封，炮手们就着油灯，反复研读那本写着“美军实验性炮弹操作须知（绝密）”的小册子。技术小组则忙着给“蜂鸟”充电，检查设备。

与此同时，朱赤来到了临时医疗所。这里躺满了从同古外围和仁安羌送下来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和血腥气充斥空间。他带来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这是最新的‘美援实验性战场急救喷雾’。”朱赤对负责的军医（一位曾留学德国的外科医生）说道，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一百支手指粗细的金属罐，“对开放性创伤有奇效，能快速封闭伤口、强力抗菌、缓解疼痛。数量有限，优先用于重伤员和术后感染风险高的伤员。你亲自试用，记录效果。”

军医将信将疑地取出一支，对着一名腹部被弹片划开、纱布不断渗血的士兵伤口，按下了按钮。一阵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喷雾覆盖伤口。几秒钟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缓慢渗出的血液迅速止住，伤口边缘似乎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膜，士兵紧锁的眉头也略微舒展。

“这……这简直是神药！”军医激动得手都在抖。

【叮！纳米喷雾初步应用获得正面反馈。‘战地医疗’模块经验值提升。后续可持续投入资源扩大生产（需基础化工支持）。】

朱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离开医疗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伤员们低声的议论和希望的呢喃。士气的支撑，有时就来自这些细微的、真实的改善。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拂晓前最寒冷的时刻，天空如墨，星辰黯淡。

小主，

同古城东北，日军第55师团前线指挥部。师团长竹内宽中将刚刚和衣在行军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参谋叫醒，听取最新的攻城报告。进展缓慢，守军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甚至昨夜还发动了一次小规模逆袭。这让他颇为烦躁。

“让炮兵联队加大轰击力度！把库存的特种弹也用上一些！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站在同古的城头上！”竹内宽对着地图低吼。

他丝毫不知道，在他头顶数百米的黑暗中，一架安静的“蜂鸟”正悬浮着，腹部那个看不见的激光点，正牢牢锁定着他所在的这间掩体。而在西南方约八公里外，一片精心伪装过的林间空地上，两门德制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已经根据昨晚“蜂鸟”传来的精确坐标，调整到了微不可察的特定角度。炮膛里，装填的正是那六枚“红箭”中的两枚。另外四枚和另一门炮，作为备用。

腊戍指挥部，所有人紧盯着时钟和无线电。

五点二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