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军士兵像蚂蚁一样在营地中活动，有的集结操练，有的搬运物资，有的在擦拭武器。可以看到成排的骡马、堆积的弹药箱、用伪装网覆盖的山炮和迫击炮阵地，甚至还有几辆轻型坦克停在营地边缘！

“我的天……这么多鬼子！”一个技术兵忍不住低呼。

王振宇强压激动，操控无人机继续盘旋，同时用铅笔在随身地图上快速标记：营地中心区域（疑似指挥部）、炮兵阵地位置、物资堆积点、主要进出通道……

突然，画面中几个日军士兵似乎抬头看向了天空，手指指向无人机方向。虽然无人机在300米高空，体积又小，但独特的旋翼声还是引起了注意。

“不好，被发现了！拉高，返航！”王振宇立即下令。

无人机迅速爬升到500米以上，向回飞去。下方营地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显然够不着。

五分钟后，无人机安全降落在出发地。王振宇立即取出拍摄记录（简易的胶片相机也同步工作），和技术兵们一起分析。

“至少三个联队规模的营地，总兵力估计在八千到一万人！主要集结在盆地中央和东侧。西侧较为稀疏，是我们预定的火箭炮覆盖区。”王振宇将标记好的地图和几份模糊但关键的照片塞进防水文件袋，“必须立刻送回指挥部！”

腊戍指挥部，傍晚六点。

王振宇带回的情报，结合飞虎队的航空照片和地面侦察报告，彻底证实了日军意图。

“第18师团第55、56联队主力，第33师团一个加强联队，总计约九千人，山炮二十余门，迫击炮数十，轻型坦克八辆，全部集中在象鼻山盆地。”杜聿明指着地图上被红圈标注的区域，“他们打算在明天拂晓，从这个狭窄出口倾巢而出，直插仁安羌新38师侧后。届时，孙立人将面临正面第33师团剩余部队和侧翼这九千生力军的夹击。”

“牟田口廉也把主力藏在这里，是赌我们不敢、也不能对他的集结地发动大规模反击。”史迪威分析，“这里地形相对封闭，易守难攻。常规炮兵很难覆盖全部区域，步兵强攻则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们离开坚固工事，在野外与他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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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赤看着沙盘上那个被蓝色标志几乎填满的盆地，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易守难攻？那是对于常规火力而言。”

他看向刚刚赶回、满脸汗渍但眼神兴奋的李韫珩：“火箭炮准备好了吗？”

“报告司令！四套107毫米12管火箭炮系统已全部组装检测完毕！每套拆分为四个三管发射模块，可由六匹骡马或十二名士兵背负机动。操作手共培训48人，分为四组，已完成三次模拟装填和发射流程演练！温压弹……已单独存放，随时可以装填！”李韫珩语速极快，“部队已按您命令，秘密运动至野猪林预设发射阵地，距离象鼻山盆地西缘直线距离约七公里，正好在射程内！”

“好。”朱赤走到窗前，天色已近全黑。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聆听远方战场传来的、隐约的炮火声。

指挥部内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决定。

“命令。”朱赤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金断铁的决绝。

“第一，火箭炮部队，今夜零点前，务必完成所有发射前准备。四套系统，全部装填温压弹。目标区域：象鼻山盆地西半部，坐标已标注。采用全营齐射模式，四十八发火箭弹，要在十秒内全部打出。”

“第二，新22师廖耀湘部加强团，在火箭炮齐射后五分钟，立即从西侧高地向下突击，清扫残敌，占领盆地西缘制高点，并建立防线，阻止可能从东侧溃逃或反扑的日军。”

“第三，孙立人部，在观察到象鼻山方向大规模爆炸和火光后（预计极为醒目），立即组织所有预备队，对当面的第33师团阵地发起一次强力反冲击，务必打乱其部署，使其无法分兵救援象鼻山。”

“第四，戴安澜部，加强戒备，防止同古方向日军异动。”

“第五，”朱赤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旨在歼灭日军有生力量，粉碎其合围企图。我不要俘虏，不要缴获统计，我只要——”

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盘“象鼻山”的位置上：

“把那里，变成日军的炼狱坟场。”

“让牟田口廉也记住，在缅甸，中国人说了算。”

“明白了吗？！”

“明白！！！”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野猪林发射阵地。

四片经过精心伪装的林间空地上，四套107毫米火箭炮系统已经展开。每套12根发射管成四排三列排列在简易支架上，仰角统一调整，黑洞洞的管口斜指东南方向的夜空。每根管子里，都已经装填了一枚涂着暗红色识别条（代表温压弹）的107毫米火箭弹。

48名操作手分散在各炮位旁，最后一次检查发射电路、确认坐标参数。李韫珩在四个阵地间快速巡视，低声重复着注意事项：“……齐射按钮按下后，立即后撤至掩体，捂住耳朵，张开嘴。温压弹爆炸威力远超普通弹药，注意冲击波……”

山林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仁安羌方向的沉闷炮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张。

王振宇蹲在观察哨，用夜视仪遥望着七公里外那片漆黑的盆地轮廓。那里，近万名日军正在沉睡或做着拂晓进攻的最后准备，浑然不知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零点整。

腊戍指挥部，朱赤面前的专用步话机里，传来李韫珩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火龙一组，准备完毕！”

“火龙二组，准备完毕！”

“火龙三组，准备完毕！”

“火龙四组，准备完毕！”

“目标坐标锁定，诸元装定，请求发射指令！”

朱赤拿起步话机，看着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零点零五分。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达到四个发射阵地，也仿佛回荡在历史的长河中：

“全体注意——”

“我命令——”

“开火！”

野猪林。

四个发射阵地上，四名发射组长几乎同时狠狠按下了手中的击发按钮！

嗤嗤嗤嗤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