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满腹疑窦地跟着朱赤进入指挥部最大的那间木板房会议室。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墙上挂着地图。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房间一侧架设起来的两台设备吸引了。

那是两台在这个时代看来颇为古怪的机器：一个像是大号的无线电接收机，连着几个旋钮和仪表；另一个则是一个大约十四寸见方的、微微发光的灰色玻璃屏幕（单色显示器），屏幕前方还连着一个镜头似的装置（摄像头已拆下，用于无人机）。

“这是……”哈丁中将皱眉。

“我们称之为‘远程战场观察系统’。”朱赤面不改色地扯着淡，“通过特殊的技术手段，可以将前方侦察兵携带的摄像设备拍摄到的画面，实时传输回来。当然，距离和清晰度有限，但足以观察特定区域的情况。”

实时传输画面？英军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这个时代，连电视广播都还是稀罕物，战场实时视频传输？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没等他们质疑，李韫珩已经带着技术组调试完毕。

“司令，无人机已抵达预定空域，信号稳定。目标区域已锁定。”

“接进来。”

技术兵转动旋钮。只见那台灰色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出现了画面！虽然画面是黑白的，分辨率很低，充满雪花和条纹干扰，但确实能看清——那是从空中俯瞰的地面景象！连绵的丛林、蜿蜒的土路、几处冒着烟的焦黑弹坑（昨日战斗遗留）、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日军阵地轮廓！

“上帝啊……”一名年轻的英军情报官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凑近屏幕。其他人，包括哈丁中将，也全都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能分辨出，这绝非静态照片或电影胶片，因为画面中的云影在缓慢移动，一些细小的人影（似乎是日军哨兵）也在走动！

“这是……怎么做到的？飞机航拍？但怎么实时传回来？”哈丁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一点无线电图像传输技术的小小应用。”朱赤轻描淡写，手指向屏幕一角，“请各位注意这个区域。根据我们之前的侦察，这里疑似是日军第56师团一个前出步兵中队的指挥部和物资囤积点，位于滚弄东南约六公里的一处林间空地。”

屏幕上，画面被操作手放大（数字变焦模拟）。虽然更模糊了，但确实能看到林间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有一些人影活动，旁边还堆着一些箱子，隐约有天线竖起。

“现在，我们将为各位演示，如何将侦察到的情报，转化为打击力量。”朱赤对通讯参谋点头，“接通‘雷霆’炮兵阵地。”

“雷霆阵地收到，请指示！”

朱赤报出了一串坐标参数——正是屏幕上那个林间空地的精确位置（无人机GPS数据已换算成本时代坐标格式）。“目标，日军中队级指挥所及物资点。使用常规高爆火箭弹，一发试射，三发急促射。”

“目标确认！诸元装定！一发试射，装填——放！”

指挥部里很安静，但所有人都仿佛能听到远处火箭弹发射的呼啸声（心理作用）。大约二十秒后——

屏幕画面中，那个林间空地的边缘，猛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和火光！爆炸声通过无人机的麦克风微弱地传来，但画面震动清晰可见！

“试射命中目标区域边缘。”朱赤平静地说，“修正参数，三发急促射，放！”

咻咻咻——！画面中，三发火箭弹几乎同时落下，精准地覆盖了那片林间空地！更大的火球和浓烟接连爆开，瞬间将帐篷、人影、物资堆吞噬！爆炸的气浪甚至将几十米外的树木都吹得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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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到，空地上已是一片狼藉，残骸飞溅，再无任何人影活动。

“目标清除。”朱赤淡淡道，“从发现到摧毁，总计用时不到三分钟。如果使用覆盖式齐射，效果会更快。”

整个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英军观察团的成员们，包括哈丁中将，全都呆若木鸡。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朱赤，再看看那台还在传输实时画面的“神奇机器”，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实时侦察！实时传输！实时引导远程精准打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场对这支中国军队几乎是单向透明的！意味着日军的任何集结、调动、指挥部位置，都可能在这样的“天眼”监视下无所遁形，然后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精确火力瞬间抹掉！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所认知的战争形态！这不再是两军士兵在战场上搏杀，而更像是一场成年人对孩童的、居高临下的“点名清除”！

哈丁中将的手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用干涩的声音问道：“朱将军……这种技术……这种观察和打击模式……贵军……有多少套？”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不是个案，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军队已经普遍装备了这种能力？

朱赤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技术总是在发展的，哈丁将军。重要的是，我们愿意与真正的盟友分享战场的胜利果实，以及……一定程度的技术协作。前提是，彼此尊重，互相信任。”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装备数量，暗示了技术优势，同时抛出了“协作”的可能性，但前提是“尊重和信任”——直指英方刚才的傲慢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