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是猎人,不是鼓手!开枪,就要见血!”朱赤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与此同时,在阵地其他区域,准备工作向着更深入、更细致的方向发展。
在反坦克壕后方,程智指挥士兵开始挖掘大量的单兵掩体和屯兵洞,并用砍伐来的树木、门板,覆盖上厚厚的土层,构建成可以抵御中小口径炮弹的防炮洞。他还别出心裁地让人在几条主要交通壕的关键节点,用粗大的圆木和沙袋搭建了临时的“闸门”,一旦前沿被突破,可以迅速落下,迟滞敌人的推进。
张绍勋的工兵们,则将“诡雷艺术”发挥到了新的高度。他们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绊发和压发,开始尝试制作“松发雷”(抬起重物爆炸)、“拉发雷”(从隐蔽处拉线引爆),甚至模仿捕兽夹的原理,制作了夹脚式的步兵陷阱,里面同样塞了炸药和铁钉。他们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死亡迷宫,并将布设的详细位置和触发方式绘制成秘图,只有少数军官掌握。
李韫珩则忙于更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后勤与情报工作。他组织了一支由本地士兵和可靠民夫组成的侦察小队,化装成难民或樵夫,日夜监视日军可能的集结地和调动方向。他还派人深入南京城内,通过尚存的关系,尽可能搜集有用的物资——尤其是药品和五金材料。
然而,并非所有消息都是乐观的。
“旅座,”李韫珩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眉头紧锁,“城内消息,卫戍司令部对我们在外围‘擅自出击’颇有微词,认为这会过早暴露实力,激怒日军……而且,补充给我们的兵员和装备,恐怕……指望不上了。”
朱赤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意料之中。从上到下,弥漫着一种侥幸和畏战的情绪。他们以为缩在城里就能安全?笑话!”他冷哼一声,“既然指望不上,我们就靠自己。粮食储备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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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旅座您……筹措来的,省着点,还能支撑二十天左右。但药品,特别是消炎的磺胺,极度匮乏。”
朱赤沉吟片刻,意识沉入系统商城。药品价格不菲,一支磺胺注射液就要50积分。
“先兑换二十支磺胺,十份基础手术器械包。”他咬牙用掉了1000积分。这些能挽救不少重伤员的生命,但相对于可能产生的伤亡,依旧是杯水车薪。
物资的匮乏,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但比物资更让朱赤担忧的,是部分士兵在短暂亢奋后,重新浮现的焦虑情绪。毕竟,日军的强大,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傍晚时分,朱赤没有待在指挥部,而是再次走进了战壕。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默默地走着,看着。
在一个防炮洞里,几个新兵围着一个参加过夜袭的老兵,听他唾沫横飞地吹嘘昨晚的经历。
“……说时迟那时快,旅座一个眼神,我跟柱子就摸上去了,那鬼子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咔嚓一下……”老兵比划着割喉的动作,引得新兵们一阵低呼。
“三娃哥,鬼子……鬼子真的那么好杀吗?”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怯生生地问。
被叫做三娃的老兵顿了顿,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好杀?放屁!鬼子凶得很!要不是旅座计划周密,弟兄们配合得好,我们五十个人,一个都别想回来!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只要你手比他快,刀比他狠,心比他硬,死的那个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