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日,清晨六时。
南京城外,日军华中方面军临时前进指挥部。
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的下方,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中将垂首肃立,额角隐隐见汗。指挥部内气氛凝重,高级参谋和将佐们屏息凝神,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谷君,”松井石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昨日,皇军对南京城南门户——雨花台阵地的首次总攻,非但未能突破,反而损失惨重,尤其是配属给你的炮兵联队,竟在炮战中被支那军压制、摧毁十余门重炮。你,有何解释?”
谷寿夫猛地一低头,声音带着压抑的屈辱和愤怒:“哈依!司令官阁下,是在下指挥不力!但据前线报告,支那守军262旅,其指挥官朱赤,战术刁钻,且装备了一种……一种前所未见的猛烈火力。其迫击炮射程与精度远超我军预估,更有一种单兵即可使用的、威力巨大的反装甲武器,对我战车及步兵集群造成极大杀伤。我军……我军对此准备不足。”
“准备不足?”松井石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不是理由。帝国皇军的勇武,岂能被区区一个旅,几件新式武器所阻挡?上海、苏州,多少坚固城池都已踏平,难道要在这雨花台前,折损我方面军的威风吗?!”
“司令官阁下息怒!”一旁的第10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开口道,他的语气相对平和,但眼神同样锐利,“谷寿夫君的第6师团素以勇猛着称,遭遇此挫,必有缘故。当务之急,是弄清支那军的新战术、新装备,并迅速调整我方策略。”
松井石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清楚,朝香宫鸠彦王的话在理。“情报部门有什么发现?”他转向负责情报的参谋副长。
“哈依!”参谋副长立刻起身,“根据航空侦察和零星情报综合分析,支那军262旅旅长朱赤,黄埔毕业,并非特别显眼之将领。但自十一月下旬以来,该部防御工事构筑速度与强度异常,且战术风格突变,极其擅长预设战场和火力陷阱。其装备来源不明,怀疑……可能与少数滞留南京的欧美军事顾问或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苏援有关,但均未证实。其核心指挥层保密极严,我军渗透多次失败。”
“欧美?苏联?”松井石根冷哼一声,“无论背后是谁,都必须粉碎!帝国圣战,不容任何挑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京城防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雨花台位置。